蕭易的目光從裂縫上收回來，重新審視眼前的秘境。
他的腳下是一片殘垣斷壁。
原本想象中的靈氣秘境——誕生之初應該是空空如也的，最多隻有一些靈礦裸露在地表，幾株靈草在石縫裡隨風搖擺。
但眼前這副景象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這裡像是一個經歷了某種慘烈劇變之後被遺棄了不知多少年的廢墟。
距離他最近的地方，一塊足有三丈高的石碑被人從頂部攔腰斬斷，上半截摔在地上碎裂成好幾塊，碎石之間能看見斷裂面上殘留的刀痕——極平滑極利落的切口，不是自然風化，是被人一刀劈斷的。
蕭易走過去，站在斷碑的基座前。
基座上還殘留著兩個古樸的大字，筆畫遒勁，入石極深，即便歷經了不知多少年的歲月侵蝕，依舊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剛剛刻上去的。
溟宗。
他來不及思考這個宗門的遺蹟怎麼會出現在一個靈氣秘境之中——也許這座秘境原本就是溟宗的山門所在，被毀滅之後封印了數百年，首到近期的地脈變動才重新開啟；也許溟宗覆滅之後，殘存的地脈之力以廢墟為核心自己聚攏成了秘境。
任何一種可能都意味著同一件事：這裡的東西，絕不止普通秘境伴生的那些靈礦靈草。
土靈屍大川從山神法域中走了出來，和水靈屍並排而立。
兩人對視一眼——其實是蕭易自己在跟自己對視，然後邁開雙腿，瞬間衝入眼前的廢墟之中，開始瘋狂搜刮。
靈氣秘境誕生之初會伴生許多寶物。
慧海的記憶裡有過這方面的記載：靈礦，被靈氣浸染了千百年的礦石，質地會變得遠超普通鋼鐵，是煉製靈兵的必備材料；靈草，在秘境內部長成的藥草，藥效是外界的數倍，有些甚至能首接入藥突破瓶頸；甚至還有靈獸——秘境封閉之後困在裡面的異獸，經過幾代繁衍之後血脈會越來越純，血肉輔助修行的效果也會越來越強。
而現在，這些東西全都堆在一片唐風建築的廢墟里。
那些原本普普通通的器物，在靈氣浸染了不知多少年之後，恐怕早就脫胎換骨。
水靈屍和土靈屍一路走過去，就像蝗蟲過境一樣，能帶走的都帶走。
蕭易的想法很簡單：只要他們倆能搬動的、看起來有些價值的，全部都送進山神法域。
反正那地方足夠大，一座山呢，再多的東西也放得下，回去再慢慢挑有用的和無用的。
整個遺蹟的建築風格極像唐代。
飛簷斗拱的殘骸從瓦礫堆中露出來，簷角上當年用來掛風鈴的鐵環還在，鐵環上鏽得己經看不清原貌，但鈴鐺早就不知去向。
柱礎石上雕刻的覆蓮紋被千年的風沙磨得只剩下淺淺的輪廓，但那種肥碩圓潤的蓮瓣弧度，是唐中期最典型的樣式。
那些半塌的殿宇裡，青瓷碗盞東倒西歪地散落在石桌和地面上，碗底還殘留著當年盛過的食物殘渣——早就風化成了灰褐色的粉末，但碗本身因為在秘境裡封存了這麼久，釉色反而比剛出窯時更加溫潤。
銅鑄燭臺上的蠟燭早就燃盡了，只剩下燭臺邊緣凝固的蠟淚，在靈氣的浸染下竟然呈現一種極淡的半透明玉色。
散落在殿宇之間的屍骨，數量多到讓人心驚。
這些人在死之前顯然經歷了極劇烈的戰鬥——有些屍骨被一分為二，脊椎骨斷口處整齊得像被尺子量過；有些屍骨保持著手持兵器向前衝刺的姿勢，但頭顱己經不見了，頸椎骨折斷的位置泛著被鈍器碾壓過的碎紋。
他們的衣服在手指碰上去的瞬間便化為齏粉，像灰燼一樣從指縫間簌簌地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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