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過去了千年，依舊殘留著淡淡的香火味道。
他推門進去。
祖師堂內部的規模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正面的牆壁從上到下密密麻麻地供奉著數百個牌位，從最上方的開宗祖師開始，依次往下排列。
牌位的材質並非普通木頭，而是一種極沉的深褐色石材，每一塊都有一尺來高，牌位上用硃砂書寫的祖師名號和死亡年月，在秘境內部乾燥的環境下儲存得極為完好。
即便經歷了至少千年歲月的侵蝕，那些字跡依舊清晰得讓人心悸——最上方那一排牌位上的死亡年份，比唐朝建立還要早將近百年。
堂內空曠，沒有多餘的裝飾。
所有的莊嚴和肅穆都被壓縮排那一整面牆的牌位裡。
而在這面牌位牆的正下方，只有兩個人。
一男一女。
男子靠在供桌的底座上，一條腿伸首，一條腿微屈，左臂緊緊摟著女子的肩膀。
女子的頭歪在他肩窩裡，一隻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放在他的膝蓋上，手指微微內扣，像是臨死前還在握著他的手。
他們兩個人的姿勢太過自然了——不是被人殺死之後擺成這樣的，而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自己選擇了這樣依偎著迎接死亡。
他們的長劍分別擱在左右兩側，劍尖朝外，劍柄朝內。
兩把劍的劍身上都蒙著一層極薄的千年灰塵，但灰塵之下，劍刃依舊完整，沒有任何鏽跡。
在這座滿是殘肢斷臂、骸骨散落一地的廢墟里，只有他們兩個人是完整的。
像是這座隕落的宗門裡，最後兩個死去的人。
兩個人的屍骨都有些特殊。
蕭易透過大川的眼睛看得很清楚。
那個男子的骨頭泛著極淡的銀色光澤，在祖師堂昏暗的光線裡像是白銀鑄就——不是刷了一層顏色，而是骨壁本身呈現出那種金屬質地，每一根骨骼都流轉著一層溫潤的光澤，從顱骨到指骨，從脊椎到趾骨，渾然一體，像是一件用白銀鍛造出來的精密機械。
而那個女子的骨頭則呈現出一種極深沉的黑鐵色，同樣通體如一——從頭骨到腳趾全都黑得發亮，骨壁表面還隱約能看到極細密的天然紋路，像淬火時留在刀刃上的淬火痕，又像鐵匠反覆鍛打之後摺疊出來的雲紋。
兩具屍骨靠在一起，一銀一黑，在祖師堂滿牆的牌位之下顯得格外神異。
大川上前一步。
他伸出那雙骨節粗大的手，朝那個男子的屍骨抓去，準備連人帶劍一起送入山神法域。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到那具銀骨遺骸的瞬間，男子手邊的長劍忽然暴起了。
沒有預兆，沒有真氣波動，沒有任何機關觸發的聲響。
那柄蒙著千年灰塵的長劍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握住，劍身從地面上猛然彈起，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極凌厲的弧線——那道弧線的角度刁鑽到讓人根本來不及閃避，精準得像是提前算好的殺招。
劍尖從大川眉心正中央刺入，貫穿顱骨，從後腦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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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