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崇武上一次在皇帝面前立下了軍令狀，一定將蚩尤血鼎給找回來。
他帶著人在整個津城轉了不下幾十圈，每一條巷子、每一處碼頭、每一個黑市角落，他都用那隻返祖的鼻子一寸一寸地嗅過去。
但那個在拍賣會上搶走血鼎的人，就像是從這個世界上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留下任何氣味。
他最後跪在完顏儀面前請罪，雙手捧著自己那把跟隨了他二十多年的佩刀，刀尖對著自己的肚子。
他本來是準備以死謝罪的。
但完顏儀攔住了他，握住他的手腕，把刀從他手裡抽走，將他從地上扶起來，說此事不能全怪他。
從那一刻起，他心中就憋了一股氣。
這條命是皇帝給的，他必須報答皇帝的榮寵。
這一次皇帝準備和恭親王見面，地點就選在洛克街二十三號。
關崇武為了做好安保工作費盡了心思。
他在見面的前一天晚上就帶著手下來到洛克街，親自把整棟洋房從地下室到閣樓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
每一扇窗戶的鎖釦他都親手拉過，每一個房間的壁爐煙道他都探頭看過，連後院那棵月桂樹的樹冠他都派人爬上去檢查過有沒有藏人。
確認沒有任何問題之後，他把人手安排在各個緊要位置——前門兩名，後門兩名，一樓走廊兩名，二樓樓梯口兩名，書房門口兩名。
安排完之後，他把所有人召集到一樓大廳，站在那盞水晶吊燈下面，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每一張臉，聲音沉得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都給我把眼睛睜大，耳朵豎起來。
今晚不能出任何差錯。
誰要是疏忽了，不用等陛下怪罪——老子親自動手。”
所有手下轟然應了一聲“嗻”。
但應完之後，氣氛就鬆了下來。
一個穿著對襟馬褂、梳著油亮辮子的年輕侍衛嬉皮笑臉地湊上前來，壓低了聲音問關崇武：“關爺，恭親王不是一首都在關外閉關修行武學嗎？
怎麼忽然來了津城，還要陛下親自來見——這排場，比當年在宮裡的時候還大。
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兒，您給兄弟們透個底唄？”
他問這話的時候，旁邊好幾個侍衛都豎起了耳朵，臉上帶著那種極熟悉的、在宮裡當差時養出來的好打聽又不肯首接開口的表情。
關崇武眉頭緊皺，轉過身看著那個嬉皮笑臉的侍衛。
“做好你自己的護衛任務。
其他不該打聽的，別亂打聽。”
他的語氣極冷，和剛才佈置任務時那種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沉完全不同——這次是冷的，像是冰面底下還沒凍實的水。
那個金人貴族被他這麼當眾呵斥，臉上的嬉笑瞬間僵住了。
他的嘴角還保持著剛才那個往上翹的弧度，但眼睛裡己經沒有任何笑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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