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答話。
蕭易也沒想到關崇武的嗅覺如此靈敏。
他剛剛把蚩尤血鼎從山神法域裡取出來，握在大川手裡，距離洛克街至少還有將近三里地。
然後他透過大川的視野看見洛克街二十三號二樓的窗戶裡跳出來一個人。
那人身高超過一丈，光頭，身形魁梧如同鐵塔，從窗戶落地的瞬間膝蓋甚至沒怎麼彎，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朝大川的方向首首地衝了過來。
他立刻就認出來了——關崇武。
完顏儀身邊那個能用鼻子鎖定蚩尤血鼎的狼鼻。
他沒想到對方能隔著三里地就聞到味道。
這己經不是普通的嗅覺敏銳了，這是某種異術疊加了異獸藥劑之後產生的質變。
他立刻把蚩尤血鼎重新收回山神法域，然後大川沉入地底，沿著白河河床往柳原家族的方向快速潛去。
每隔一段距離，他就會重新浮出來一次，把蚩尤血鼎取出幾息的時間，讓那股氣味在夜風裡重新散開，然後立刻收回，繼續潛行。
他不敢讓氣味連續不斷——那樣關崇武可能會警覺，覺得這味道是在故意引他。
氣味必須斷斷續續，若有若無，像是有人在無意識地移動這件物品，而不是在刻意引導他。
他的節奏控制得極精準：每隔一段距離露一次，每一次的間隔都不完全相同，有時短，有時長，有時在空曠無人的巷子裡，有時在廢棄倉庫的牆根下，有時在白河邊的亂石灘上。
關崇武每一次即將失去氣味的方向時，就會被重新出現的味道重新點燃。
與此同時，蕭易正操控著水靈屍柳原宗寂，在島津芳子的房間裡佈置現場。
他先去了浴室，把浴缸邊緣拍出幾道裂紋，讓藥液從裂紋裡滲出來，沿著瓷磚縫隙淌了一地。
又把島津芳子脫下來的那件淡紫色振袖和服扔在浴室門口的地板上，袖口撕開一道從手腕裂到肘部的口子，看起來像是被人從背後一把扯住袖子、掙扎時撕裂的。
他在浴室牆壁上製造出幾道深淺不一的抓痕，模擬暗勁和指力留下的痕跡，又把一隻木屐踢到浴室角落裡，另一隻扔在臥室的榻榻米上，鞋底朝上，沾著幾滴暗紅色的藥液。
然後他退後幾步，透過冥眼通把整個浴室掃了一遍。
痕跡從浴室視窗開始——窗戶插銷沒鎖，窗臺上有半個模糊的泥腳印，是從外面翻進來的角度。
然後是一路的水漬和抓痕，從浴室延伸到臥室，看起來像是入侵者從窗戶潛入，在浴室裡和島津芳子短暫交手，然後追著她一路打到了外面的院子。
現場不能太乾淨，太乾淨就不像真的。
但也不能太亂，太亂會讓人覺得是故意偽造的。
他需要的是讓上官複檢查這間房間的時候，透過現場殘留的痕跡自己推匯出結論——入侵者的修為、進門的方式、搏鬥的路徑、制服她的時間，所有細節拼在一起，指向一個他熟悉的金人御前侍衛。
他在青囊世傳裡讀到過金人的武學脈絡。
金人皇室禁衛修行的功法大多走剛猛路子，內息爆發時會在目標體內留下極特殊的撕裂狀傷痕——不是刀劍的切口，不是鈍器的砸痕，而是像被狼牙撕扯過的內傷。
他用醫術稍微做了一下處理，把完顏東珍內臟裡被青溟劍摧毀的碎片重新調整了一下排列方式，讓那些碎片的斷口看起來更像是被某種剛猛內息從內部撕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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