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儀身後那些御前侍衛和隨從也立刻迎了上去，兩撥人如同兩股洪流在槐樹巷裡轟然相撞，刀劍碰撞聲和拳腳落在肉上的悶響瞬間炸成一片。
一個上官復的死士手持雙刀，從側面切入完顏儀的侍衛隊，刀刃在月光下拖出兩道極長的寒弧，一連劈開兩個侍衛的格擋，刀鋒首逼完顏儀身側。
完顏儀身後一個老侍衛側身攔住，雙手短刀交叉架住對方的雙刀，火花在兩人面前炸開。
老侍衛一腳踹在對方的膝蓋上，死士悶哼一聲，刀勢一歪，另一個侍衛趁這個空隙從旁邊一劍刺入他肩膀，血濺在石板路面上。
巷口那邊，一個死士被御前侍衛們合力逼退，背上被人用刀背砸了一下，踉蹌了好幾步，一腳踩進關崇武的血泊裡。
上官復捂著胸口跪在地上，嘴裡還在往外吐血，他看見眼前這一幕，看見自己的手下和完顏儀的人己經全部打成了一團，看見完顏儀站在混戰後方那雙血紅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自己。
他想喊停。
幕後的人還沒有揪出來，現在動手就是正中對方下懷。
他張開嘴，喉嚨裡只發出一陣極低沉的、被血沫堵住的咕嚕聲。
凌遲般的痛苦讓他的聲帶完全失去了控制，他把嘴張得更大，血從嘴角流出來濺在膝蓋上。
他想用不化骨的紋路快速修復喉部，但那股力量還在他體內反覆撕扯，新生的肌肉組織還沒成型就被再度摧毀。
他說不出話。
他只能跪在那裡，捂著胸口，一邊吐血，一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下和完顏儀的人殺成一團。
完顏儀站在混戰後方，目光越過那些正在互相砍殺的身影，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上官復。
他也意識到剛才那一下不是他的人動的手——他帶來的人裡沒有這種手段的。
有人在暗中挑撥，想讓兄弟互相殘殺。
但那又怎麼樣？
上官復己經重傷了，他捂不住胸口的血，他跪在地上，他身後那群人沒了主心骨。
現在是殺他的最好時機。
自從知道上官復把他當成傻子一樣欺騙，自從知道那些王公貴族全都站在他那一邊，他對這個好弟弟的殺意是一天比一天濃，濃到每次在書房裡想起那張溫文爾雅、永遠從容不迫的臉，他都想把茶杯摔在地上。
他原本是想透過談判來要回蚩尤血鼎，不想付出太大的代價。
但現在，千載難逢的機會就在眼前。
一勞永逸，徹底解決這個後患。
他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了那件東西。
那是一枚用血色的鹿角雕刻的小箭，只有巴掌大小，鹿角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管狀紋路。
那些紋路不是雕刻上去的，而是某種活物寄生在鹿角內部之後自然形成的脈絡，它們還在極緩慢地跳動，像是心臟的搏動，每一次搏動都讓整支小箭發出一層極淡的血色熒光。
月光照在小箭上，能看見那些血管裡似乎真的有什麼東西在流動，極其緩慢，極其粘稠。
整個小箭看起來像是一截從什麼活物身上剛鋸下來的骨頭，還沒有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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