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辣的那種熱，是泡進熱水裡的那種熱。熱量從胃往外擴散，到胸口，到小腹，到四肢，到指尖。
然後是斷骨的地方。不是熱——是癢。骨頭縫裡像有什麼東西在往外頂，密密麻麻的癢。
緊接著是麻，整條右腿像被泡進了一盆煮過藥材的熱水裡，皮肉。血管。骨頭，全被那股溫度浸透了。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沉。熱量湧上來，漫過頭頂，意識開始發飄。
他閉上眼睛。
醒過來的時候，陽光正從破瓦的縫隙漏下來，在床沿上畫出一道明晃晃的白線。日上三竿。
蕭易睜開眼。屋子裡很安靜，能聽見院子裡老槐樹上的麻雀叫。他動了動手指，能動。
動了動左腳，能動。然後他試著動了動右腿——木板還綁著，但膝蓋往下的感覺不一樣了。是他的腿。接上了。
他撐著床板坐起來。
桌子那邊，蕭蓉兩隻手撐著腦袋，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正在打瞌睡。蕭易坐起來的時候床板響了一聲，她一下子睜開眼睛。
“哥！你醒了！我做了早飯，在爐子上熱著，我去端！”
她跳下凳子就往外跑。
蕭易站起來。兩步，三步，走到她前面。右腿踩在地上的時候，膝蓋吃得住勁，腳掌貼得實。不瘸了。
“我來拿。”
他把爐子上的饅頭和鹹魚端回屋裡。蕭蓉跟在他後面，目光落在他右腿上。他走得不快，但沒有一下是瘸的。左腳右腳輪換的時候，肩膀是平的。
“哥，你的腿——”
蕭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腿，像剛發現一樣。他動了動膝蓋，屈，伸，又屈，又伸。“好了。”
蕭蓉愣了一息。然後一頭扎進他懷裡，臉埋在他肚子上，悶聲悶氣地喊：“太好了！太好了！哥哥的腿好了！”
蕭易把手放在她後腦勺上。頭髮還是枯黃的，扎手。他拍了拍她的腦袋。
“中午吃烤鴨。還有豬肉。”
小姑娘抬起頭。“哥，少買一點，給你補補就行。我不吃。”
“不行。”蕭易把她從懷裡拉出來，“腿好了，以後就能掙更多的錢。好歹練過武，以後還要當武者。當武者掙錢多，天天吃肉。你以後不用想錢的事，每天吃好的，吃得白白胖胖的。”
小姑娘說不過他。
早飯後，蕭易讓蕭蓉自己在院子裡玩，別亂跑。然後出了門。
他沒有去碼頭上工，而是去武館，沒有國中的秘藥和引導，他修行《兕魔練皮》太慢，而且也沒有後續突破的法門，他必須從其他地方得到。
而除了簽訂賣身契，加入那些大家族獲得傳承，唯一的辦法就是拜入武館。
自從京城那場大戰，和國立高中出現之後，所有人都知道武道是通天路，各種武館如同雨後春筍出現。
而碼頭東邊就有一家擔山武館，隔著三條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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