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山海遺種清晨的盤陰山腳下，霧氣還沒散盡。蕭易把租來的馬車拴在山路邊一棵歪脖子槐樹上，跳下車。
屍臭味混著晨露的溼氣撲面而來，比碼頭的魚腥味衝得多，好在他昨晚聞了一夜小黑的視野，已經有些習慣了。
小黑盤在那具壯漢屍體的胸口上，蜷成一團，墨色的鱗片上掛著一層細密的露珠。聽到腳步聲，它睜開眼睛，豎瞳在晨霧裡泛著極淡的琥珀色光。
“辛苦了。”蕭易伸手摸了摸它腦袋上那枚獨角突起，入手冰涼。
小黑把腦袋往他掌心裡蹭了一下，尾巴從屍體胸口滑下來，在晨霧裡甩了個懶洋洋的弧。
他直接把它送進了山神法域——法域的山神廟裡已經提前備好了幾塊新鮮的異獸肉。
這傢伙守了一夜，該吃點好的。山神法域裡的東西對它有種說不清的吸引力，小黑一進去就徑直朝異獸肉撲了過去。
蕭易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具屍體上。肩寬遠遠超出常人，前臂的肌肉即便在僵硬之後仍比普通人的大腿還粗上一圈，顯然之前應該是一名武者，而且修煉的應該是偏向於硬功的功法。
他仔細端詳那張死灰色的臉——眉骨。顴骨。人中。下頜，和五行靈主刻在他意識中的面相圖譜一處處對上。
昨晚透過小黑的視野已經確認過一遍，但畢竟是第一具靈屍，他還是親自再看一遍。
偏厚，偏沉，偏穩。土行屍，沒錯。他伸手按住屍體的胸口，心念一動，屍體消失在晨霧裡，被收進了山神法域。
整個亂葬崗完好的屍體大概有五百多具。
蕭易昨晚透過小黑的眼睛一具一具翻過去，男女老少，災民路倒，不知名的武夫，甚至還有幾個穿著扶桑商行夥計衣裳的，大概是被黑吃黑幹掉後扔過來的。
五百多具，就只有這一具對得上。他倒也沒覺得虧——第一具就找到了，已經是運氣。五行命格本來就稀罕，剩下四具慢慢找就是。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解開韁繩，馬車調頭往津城方向趕。車輪碾過山路的碎石，晨風從白河方向灌過來，把身上的屍臭味吹散了大半。
進城的時候天剛亮透，巷口的包子鋪剛出籠，蒸籠蓋子一掀，白汽混著豬肉大蔥的香味衝上半空。他買了十個包子，用幹荷葉裹好，快步回了院子。
推開門，蕭蓉正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頭髮睡得亂糟糟的，辮子歪到了一邊。她看見蕭易從院門進來，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哥，你這麼早去哪兒了？”
蕭易把荷葉包舉起來。“買包子。廚房裡粥已經煮好了，趕緊吃，吃完出發。”
蕭蓉接過包子，低頭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起來，肉汁從嘴角溢位來，她趕緊用手背擦了一下。蕭易把粥端出來放在石桌上，說了句“慢點吃，粥燙”，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門一關，他直接進了山神法域。土行屍的煉製材料他天沒亮就在早市上湊齊了——三牲之血是雞血。豬血。牛血，在屠戶攤子上現接了三碗；五金之精是鐵。銅。錫。銀。金，前四個商行就有，最後一個從金條上剪下來一些也足夠了。
土行屍是五行靈屍中最容易煉的一具，不需要特別稀有的主材，也不需要特殊的天時，單靠地氣就能滋養。
他把三牲之血倒進一隻粗陶碗裡，依次加入五種金精粉末，用一根竹筷緩緩攪動。
金精粉末沉進血裡，翻出一層暗金色的細密泡沫，空氣裡瀰漫開一股鐵鏽和血腥混在一起的腥甜氣。
他將混合好的金精血液端到爛泥潭邊那塊他提前平整過的空地上，用竹筷蘸著血，彎腰在地上畫陣。
血線落在泥土上，滲透進去發出極細微的嗤嗤聲，土表翻起一層暗紅的泡沫。
陣紋的每一筆他都記得很清楚——昨晚翻來覆去揣摩了大半夜，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外圈是一個橢圓形的土行聚氣紋，內圈十二道分支各對應十二地支方位，每道分支的末端畫一道引氣符。
畫完最後一筆，他把空碗擱在一邊，將那具壯漢屍體從法域儲藏間搬出來，平放在陣法核心的位置上。屍體的背部陷進泥土，死白色的臉對著灰濛濛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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