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易蹲在巖縫裡，手裡託著那塊頭骨，又低頭看了看剛才挖出它的那層薄土。
土只有一巴掌厚，再往下就是堅硬的岩層，竹片刀戳上去連個白印都留不下。
他之前就有點納悶——龍骨草這種靈植，對於生長環境要求極高，基本長在靈氣充沛的深山靈穴之中，哪有長在這種上不著天下不著地。連雨水都接不到幾滴的山崖縫隙裡的。
現在看著手裡這塊頭骨，他算是明白了。這頭骨的主人不知多少年前死在了這崖壁上，骨頭裡的靈韻滲進巖縫，成了龍骨草生根的底肥。
這株靈植是從一頭山海遺種的屍骨里長出來的。
他沒急著裝備，先把頭骨送進山神法域，然後擼起袖子繼續往下挖。既然腦袋在這兒，身子說不定也在。
竹片刀往下挖了半尺，岩層越來越硬，泥土從深褐色變成灰白色，再往下就全是石頭了。
他又往左右擴了擴，把整個裂隙底部翻了個遍——什麼都沒有。
這縫隙總共也就一米來深，底下是整塊的山岩，頭骨恰好卡在岩層和泥土的交界處，孤零零的一個。
身子去哪兒了？被什麼東西叼走了？還是說它本來就只有個頭骨落在這兒，身子死在了別處？
他把竹片刀往腰帶上一別，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不管了，一個頭骨已經是意外驚喜，剩下的部分以後有機會再說。
這時候心裡頭小黑的聲音忽然傳過來。
帶著點委屈。蕭易剛才讓它去當誘餌拖著碧鱗白眼蛇，按照原計劃，他拿到龍骨草就該過去幫忙，結果他蹲在這兒挖骨頭挖了大半天，小黑那條白眼蛇還被它遛著在山頭上兜圈子呢。
要是放開了打，小黑肯定能弄死那條蛇——墨羽銀線蛇的毒液滴血封喉，管你碧鱗白眼還是紅眼，咬一口就完事。
但蕭易之前給它下了死命令：別咬死，要活的。
他想把碧鱗白眼蛇也弄進山神法域裡，和墨玉玄甲龜做個伴。
法域裡現在只有一個玄龜，整天趴在爛泥潭邊上孵蛋，空蕩蕩的。
小黑就因為這道命令，跟那條蛇周旋了這麼久，不能咬，不能正面打，只能遛。
大半個山頭的樹枝都被它抽斷了。
他把視角切到小黑身上，碧鱗白眼蛇正從山坡上飛速往回竄，碧綠的鱗片在草叢裡劃過一道極快的綠線，白得近乎透明的眼珠子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它顯然已經反應過來了——剛才那條墨色小蛇明明好幾次能攻擊它的要害，卻次次都在最後一刻收住力道，這是故意在遛它。
異獸的智力比普通野獸高得多，發現不對勁立刻就往回趕。
蕭易從山神法域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捕蛇陷阱。這是昨晚趕製的，結構不復雜——一個改裝過的鐵籠子，籠門連著根彈簧繩，繩子一拉籠門就關，裡面放了只死老鼠當誘餌。
他把陷阱塞進裂隙最深處，往上面胡亂蓋了幾片葉子，又從旁邊折了根形狀差不多的雜草插在陷阱後面，乍一看像是一株龍骨草。
然後他躲到巖縫旁邊的灌木叢後面，把繩子攥在手裡。
碧鱗白眼蛇竄回裂隙的時候根本沒猶豫，一頭就紮了進去。
蕭易猛地一拽繩子，籠門啪地彈下來，彈簧繃緊的聲音在巖縫裡格外清脆。
碧鱗白眼蛇在籠子裡猛地彈起來，碧綠的蛇身撞在鐵欄杆上，撞得籠子哐哐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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