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如來神掌把小丫頭送到霍家角門前，看著她揹著小書包蹦蹦跳跳地跑進去，蕭易才轉身上了馬車。
大川坐在車轅上，輕輕抖了一下韁繩，棕色母馬邁開蹄子，沿著石板路往岳家商行的方向駛去。
車廂裡還殘留著早上蒸蛋羹的香氣，蕭易靠在椅背上，最近大洋消耗的有點快，等到將柳原宗寂變成水靈屍，他應該就不會缺錢了。
到了商行門口，孫掌櫃正站在櫃檯後面撥算盤，抬頭看見蕭易邁進門來，手指在算盤珠上一停，臉上的褶子立刻堆了起來。
他把算盤往旁邊一推，繞出櫃檯迎上來，拱了拱手：“蕭爺，今兒怎麼有空過來？您要點什麼，我這就讓人去庫裡取。”
蕭易說了要買的兩種異獸血，又加了幾樣輔助藥材。
孫掌櫃一邊聽一邊點頭，聽完之後卻沒有馬上去催夥計，而是往內堂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大小姐今兒正好在這邊查賬。您稍坐片刻，我讓人進去通報一聲。”
蕭易略微猶豫了一下，既然剛巧裝上，總不能招呼都不打，點了點頭。
孫掌櫃立刻朝旁邊一個年輕夥計招招手：“去，跟大小姐說一聲，蕭先生來了。”
夥計應聲往內堂跑去，不多時便折回來，喘著氣道：“大小姐說了，請蕭先生進去。”
蕭易走進內堂的時候，嶽湘君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翻著一本厚厚的賬冊，旁邊桌上擺著整套紫砂茶具，茶杯裡的龍井已經涼了。
她今天換了一身藕荷色暗紋旗袍，外罩一件極薄的米色針織開衫，長髮盤成低髻，只別了一枚銀質髮卡。
看起來就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拍賣行的濃霧。光頭壯漢的狼吼。那個中年人朝她伸出的手，似乎都被她妥帖地收進了賬冊的某一行裡。
“蕭先生來了。”
嶽湘君抬起頭，目光習慣性地掃過蕭易，然後落在他身後半步的大川身上。
她正要開口說什麼，忽然停住了。
她的鼻翼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大川身上有一股香味，極淡，混在馬車座椅的皮革味和藥膏的苦辛氣裡，尋常人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她聞到了，因為她的鼻子從小就非常靈。
那是月下海棠——她親手調的香，用白海棠花蕊。龍涎香和幾味極偏門的藥材調配而成，整個津門只有她一個人在用。
昨晚她去拍賣行之前，在耳後和手腕各點了一滴。
這股香味極持久，但擴散性不強，只有靠得極近的人才會沾染上。
而大川身上的香味濃度，分明是近距離接觸才會留下的。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
昨晚在拍賣行裡，她也沒有見過他。
她思考過很多種可能，但是卻從未想過會跟眼前這個神色平淡的年輕客卿有關係。
嶽湘君把賬冊合上，笑容如常，手指在賬冊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蕭先生來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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