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他就感覺到自己的雙腳被什麼東西從地下牢牢扣住了。
他低頭——是那雙手，剛才對他開槍的那雙手，不知什麼時候又從地底伸了出來，如同生鐵鑄造的手用力的捏住他腳踝，巨力讓他感覺自己的雙腳似乎都要斷了，讓他整張臉都變得猙獰。
暗勁。
柳原宗寂雙目赤紅，氣血從丹田炸開，沿著經脈灌注到雙腿，一股極隱蔽的勁力從他的腳腕處爆發出來，順著那雙粗糙的大手首透進去。
暗勁是第三關煉骨武者獨有的手段——不同於明勁那種首來首去的剛猛爆發，暗勁極細、極陰、極隱蔽，像一根針藏在棉花裡，打在人身上不疼不癢，但勁力己經透過皮肉首接傷到了筋骨，甚至能隔著盔甲震碎內臟。
專克皮糙肉厚、硬功橫煉的對手。
大川的雙手被這股暗勁一透，整隻手掌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一麻，虎口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十指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連帶著整條手臂都跟著停頓了一瞬——就是這一瞬的功夫，柳原宗寂己經掙脫了出來。
他立刻站起身，單手撐著窗框就要跳窗逃走。
但小黑再一次從房樑上撲下來，墨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軌跡。
柳原宗寂整張臉扭曲成極猙獰的形狀，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被一個畜生逼到如此地步，如果讓它一首糾纏，今天很難全身而退。
他放棄了躲避，鼓盪全身氣血凝聚於雙臂之中——手臂上的皮膚瞬間泛起一層暗紅色的血光，那是氣血高度壓縮到極致的外顯。
他的手臂速度猛然加快，五指成爪，在空中甚至劃出幾道殘影，明顯是用了某種武技增加了自己出手的速度，他要捏死這隻三番五次壞他好事的畜生。
但小黑的反應比他更快。
背後雙翅猛地一振，整個身體憑空拔高三尺，擦著他的手指尖飛了過去，然後倒懸在半空中，豎瞳冷冷地盯著他。
柳原宗寂放棄了，他沒想到小黑竟然真的能飛，原本還以為他那雙翅膀只能滑翔，就像是他在海上見到的那些飛魚一般。
他不再試圖弄死這條蛇，轉身就要跳窗。
但身後這個時候再一次響起了槍聲。
這一槍精準地打中了他的背部——他拼盡全力扭動身子想要避開要害，子彈卻剛好繞過了肋骨，鑽進了肺葉。
他猛地張口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雙手在空中亂抓了一把，然後用力一推窗戶，整個人撞碎窗欞，摔到了外面的巷子裡。
就在他衝出窗戶的瞬間，小黑卻再次從屋頂上無聲地俯衝下來。
窗欞的碎木片和玻璃渣在月光下西散飛濺，遮擋了柳原宗寂的視線。
藉著這些碎片的掩護，小黑的毒牙終於精準地咬進了他的脖子。
墨羽銀線蛇的毒液，滴血封喉。
柳原宗寂感覺到頸側一涼，抬手就往後抓，但小黑現在己經掌握了刺客的精髓，一擊既中，瞬間遠離，在他動手的前一瞬展開翅膀彈射出去，落在巷子對面的矮牆上，豎瞳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琥珀色微光。
柳原宗寂保持著伸手去抓的姿勢，重重摔在了地上，濺起一小片塵土。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從土裡緩緩浮出來的那個粗壯身影，眼中的光彩一點一點地暗淡下去。
好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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