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星投資昨天簽約,是縣裡最大的一件事,並且市裡都來了領導。
稍微關注縣城商界的人都清楚,恆星投資是什麼份量。
結合陳卓擔任恆星投資法人的身份,現在陳昂說恆星投資落地江寧是因為他父母在這裡。
還有什麼比這句話更明顯的暗示嗎?
陳昂投資老家,就是給父母撐腰的,除了政府,在縣裡,誰敢再亂打他家的主意?
所以,鴻盛出大問題,就是陳昂兩兄弟乾的,否則陳卓之前不會如此的自信直言鴻盛完蛋了。
姚娟手裡的茶杯突然鬆開了,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哐啷脆響。
她臉上的老好人面具碎了一角,露出底下的驚惶和不知所措。
周蘭的嘴唇在發抖,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心裡直呢喃怎麼辦。
而陳小紅的眼睛盯在桌面上,根本不敢抬頭,後悔的情緒滋擾著她。
陳忠兵那張臉已經從白變成了灰,他手裡那根菸燒到了過濾嘴,燙手了都沒發覺。
陳忠發渾身都在發抖,他是又氣又驚。
老三家翻身了的事實擺在面前,他內心不僅有著極大的失落感,更是帶著怕被陳昂報復的擔憂。
陳昂此刻口口聲聲的要斷了關係,分明是打定了主意不再委曲求全。
他餘光瞟向陳忠輝和曲素萍,卻沒有得到一個眼神回應,無疑,陳昂的動作,是老三夫妻允許的。
此刻的陳忠輝終於緩緩的吐出一口氣,他微微顫抖的點了一根菸在嘴裡,然後慢慢點燃。
透過青煙,他看著大兒子的身影。
他只感覺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陳昂說的話是他這七年來,無數次想說卻一直沒說出口的。
破產之後他抬不起頭,覺得欠了所有人的,誰指責他都該受著。
現在陳昂站在這裡,把他嚥了七年的那口氣全部吐了出來。
焦油尼古丁的刺激讓他輕微的咳嗽兩聲,藉著咳嗽,他偏過頭,不經意的抹了一下眼角。
而曲素萍坐在陳昂身後,已經是泣不成聲了,眼淚一顆接一顆的往下掉。
但她的嘴角卻掛著一絲極淡極淡的笑。
她毫不覺得陳昂這些話說得很重。
七年了,這些話早該有人說了,原先沒底氣,現在,兒子兜底,終於給這個差點破碎的家重新布上了一層叫尊嚴的外殼。
包廂裡在經歷了暴風驟雨的洗禮後,再次安靜了片刻。
陳昂抬起頭,轉過身,看向了文慧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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