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浮生叼著一根麥秸稈朝家走,還沒到家呢,就聽著院子裡吵吵嚷嚷的,他腳步微頓,接著徑直朝著院子走了過去。
靳山子穿著一套整潔的中山裝,外頭罩著一件大衣,他手裡拎著一個水桶,正朝水缸裡倒。
他同父異母的兩個妹妹,一個正在餵豬,另一個在給靳家的老太太李麥香剪手指甲,最小的弟弟也拿著斧頭正在劈柴禾,才上初中,但是力氣不小。
廚房裡柳燕子念念叨叨的做著飯。
他直接推了院門走了進去,院子裡的眾人齊齊看了過去,李麥香‘哎呦’一聲,直接甩開了孫女的手,站起來就朝他走了過去。
“大孫,大孫你幹啥去了,餓不餓啊?”
“奶,您這日子過的挺舒服啊?”
李麥香‘嘿嘿’一笑,“送上門來的,不用白不用,我讓柳燕子給你做了你喜歡吃的飯菜,去洗洗手,他們馬上走了。”
靳潔靳飄聽著奶奶的話,臉色微僵,乖巧的走到靳浮生跟前,“大哥!”
那邊砍柴禾的靳得寶也撂下了斧頭,朝靳浮生跟前走了過來,笑呵呵的跟著喊,“大哥,你幹啥去了,咋這麼晚才回來,該吃飯了。”
那邊靳山子放下水桶,緊張又忐忑的看了一眼大兒子,帶著些討好的走到了他跟前,“浮生回來了。”
靳浮生低頭把嘴裡的麥秸稈吐了出來,扶著李麥香的胳膊,“爺呢?”
“去自留地了,有啥法子啊,咱們就是泥腿子家庭,哪裡像人家大領導似的,吃的好住的好,走大孫,進屋等著吃飯去!”
靳山子還有幾個子女見靳浮生一個都沒搭理,也不生氣,小心的跟在後面。
柳燕子做好了飯,端著就進了堂屋,一見靳浮生也在眉頭微皺,不滿的瞥向了自家的幾個孩子,這孽障回來了,怎麼一個和她通風報信的人都沒有。
李麥香一看兒媳婦那樣子,臉色也冷了下來。
“浮生啥時候回來的,咋也不人,今兒做飯有點少,不一定夠吃。”
“怎麼不夠吃呢靳山子,你們不是馬上走了嗎?”李麥香聲音微冷,說話的時候看向了靳山子。
後者聞言乾咳了兩聲,“娘說的是,我們這就.....”
“娘說的哪裡話,都是一家人,我們還打算今兒晚上住家裡呢,靳潔靳飄得寶都趕緊的過來坐,媽今天做了你們喜歡吃的菜,不是好久沒有見到爺奶想的很嗎,快坐下!”
她招呼著人,眼神看向靳山子的時候帶著委屈。
靳山子沒當回事,坐在了李麥香的跟前,不多是院門一響,靳拴柱扛著鋤頭回來了,瞥了一眼堂屋裡的人,一句話沒說。
“爹回來了,快洗手吃飯吧,現成的都做好了。”
老頭沒搭理,洗了手進了廚房,不多時,端著一碗烤熱了的窩窩頭進了堂屋。
柳燕子一看,面上憤恨不已。
都過去多少年了,這倆老不死的還是不接納她,連帶著她生下的孩子都不受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