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一下就紅了。
他這輩子，第一次知道。
自己這三個賤命一樣的字。
寫出來，居然這麼好看。
“跟著我畫。”
蕭遠琛沒理會他那點小情緒。
他修長的手指握住季青安那隻粗糙、帶著凍瘡的小手。
帶著他在灰盆裡，一筆一劃地寫。
“橫。要平。像刀背一樣穩。”
“豎。要首。像你姐殺人時的刀刃，不準晃。”
這教法。
如果讓京城太學裡的那些老學究聽見，估計能當場氣吐血。
但。
季青安聽懂了。
他腦子裡瞬間有了畫面。
手腕不自覺地繃緊，那根細竹枝在灰裡劃出的線條，竟然真的多了幾分力道。
從這天起。
青禾山莊的那間破木屋裡。
每天傍晚。
除了季青禾在外面指揮人挖溝蓋房的吼聲。
屋裡。
總能傳出蕭遠琛那略帶沙啞的講課聲。
他沒教《三字經》。
也沒教《百家姓》。
那些粉飾太平的酸詞兒，在這吃人的亂世，連個屁都不如。
“這叫‘合圍’。”
蕭遠琛在桌面上擺了幾塊碎石子。
“你那馬三刀的手下，如果只知道端著弩往前衝。那就是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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