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若自身清白,何懼被參?杜何參不倒自己,恰恰說明他行得端、立得正——身正者,豈能自參?你們這般揪住不放,分明是雞蛋裡挑骨頭,居心叵測,故意針對朝中重臣!”
“陛下此言,恕臣不敢苟同!”
話音未落,杜何忽地抬頭,面色肅然,聲音清亮:
“古語有云,人非完人,臣亦如此。百官群起攻之,必有其因。陛下此刻護臣,反授人以柄,讓群臣以為天子偏私。臣謝陛下厚意,但身為御史,若己身不正,焉能正人?既然諸公說臣未曾自參,那——臣這就補上一本!”
少年清越嗓音如金石相擊,瞬間響徹太極殿每個角落:
“臣杜何,參御史中丞杜何!”
真慘?!
眾人一時怔住,隨即齊刷刷扭頭望向杜何,滿臉錯愕。李朝開國以來,還從未聽過御史參自己的先例——更別提他究竟要參自己什麼罪!
李二也愣住了,盯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的少年,遲疑道:“你……真要參自己?參什麼罪?”
杜何字字如釘,擲地有聲:
“臣今日參御史中丞杜何,不孝之罪!”
嘶——
滿殿抽氣聲此起彼伏,眾人驚駭交加。不孝可是重罪!輕則廷杖二十,重則流徙斬首!
房玄齡、李靖、長孫無忌臉色驟變,心下頓時發緊。房玄齡急切開口:“杜何!此罪非同兒戲,你可知這一參,後果有多嚴重?”
“不過一場賭局,何須小題大做?”
李靖眉頭緊鎖,沉聲附和:
“你那賭約輸了,頂多丟官去職。以陛下仁厚之量,加上你近來屢建功績,怎會真讓你離開朝堂?”
唰——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射向魏徵,臉色鐵青。這場風波,根源就在他那一句賭約。若非他起頭,今日誰會跟著一塊遭殃?
“杜中丞,你莫要給自己安個莫須有的罪名。”
魏徵也有些慌神。不孝之罪,可不是鬧著玩的。他只想教訓杜何一頓,絕沒打算真要他的命。
可杜何這記回馬槍,實在猝不及防——且不論真假,只要這話傳出去,長安城立馬就要炸鍋!若有人借題發揮,連他這個御史大夫都可能被拖下水。
他側目再看杜何,卻見對方神情自若,眉宇間不見半分慌亂,心頭頓時一凜:不對勁!
杜何會往自己身上潑髒水?
絕不可能!
這小子向來只在別人背後輕輕一推,讓人自己把坑刨好、跳進去,再踩著墳頭蹦兩下才罷休。別說吃虧,被人多瞪一眼都能擼袖子幹架的主兒。
這“不孝”二字,必有蹊蹺!魏徵腦子飛轉,目光一斜,落在杜如晦臉上——只見他神色平靜,毫無焦灼之意,魏徵心中更是篤定。
“杜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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