滎陽鄭氏家主是個矮胖和氣的中年人，堆著笑臉接話：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糧災這把火摁住。牛二此人，非死不可！否則陛下怪罪下來，刀子可不長眼——割得深，疼得狠，還要見血。”
程咬金神色稍緩，慢慢踱回原位坐下，搖頭嘆道：
“該搭的橋，老夫早己搭好；該遞的話，也己遞到。可那小子硬得很，油鹽不進。不過看在老夫薄面上，他也鬆了口——只要五姓七望拿出真金白銀的誠意，讓他親眼瞧見、親手摸著，他自會還各位一個交代。”
“這事，咱們得議一議。”
李誠朝崔琰使了個眼色，隨即正色對程咬金道：“盧國公，能否請您暫避片刻？”
程咬金一點頭，起身便走，沒多一句廢話。
“這盧國公，到底站在哪一邊？”
李誠冷哼一聲，重重坐回案後，端起茶盞仰頭灌下一大口，語氣裡滿是焦躁：
“崔琰，你真信他是幫我們的？”
“若不是幫我們，他怎會主動跑去御史臺尋杜何？”
崔琰應了一聲，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人我信得過，但防人之心不可無。你請他迴避，我沒攔著——李誠，你支開他，到底想說什麼？”
“杜何要我們‘拿出誠意’，那這誠意，究竟是什麼？”
李誠面色一凜，字字清晰：
“我越想越不對勁。那小子入仕以來，青雲首上，彈劾百官從無失手，得罪權貴也從未被反噬，足見其心機與手腕。這是隻小狐狸，若真把他這句話當真，往後怕是要吃大虧。”
“拿個主意出來。”
崔琰點頭稱是：“眼下，該怎麼辦？”
“簡單。”
李誠冷笑一聲：“他不是要誠意麼？咱們就給他誠意。”
眾人一愣，屏息靜待。
他手指輕叩案面，慢條斯理道：
“給百官發帖子。咱們不出面，由那些被他參過的官員聯合出頭，讓他們備好厚禮，親自送到御史臺——倒要看看，杜何敢不敢收！”
范陽盧氏家主盧毅撫著微白的鬍鬚，遲疑開口：“萬一……他真收了呢？”
“收了？”
李誠仰頭大笑：
“百官所贈，豈是尋常物件？他若伸手，便是受賄實證！御史大夫這頂烏紗帽，當場就得摘掉！沒了官身護體，再惹惱陛下，又結下滿朝怨氣——不用咱們動手，他杜何自己就栽進坑裡，爬都爬不出來！”
盧毅微微頷首，又問：“若他拒收呢？”
李誠嘴角一揚：“拒收是他自己的事。百官捧著誠意上門，禮數週全，他若推三阻西，豈不是拿五姓七望開涮？更讓送禮的同僚臉上無光。他只要掂量清楚後果——牛二這條命，還能活過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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