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何雙臂環抱胸前，嘴角一扯，冷笑出聲：
“我沒掀你家被窩、動你兒子一根手指頭，己經算給你天大的臉面了。換作旁人，我剛才哪是撤椅子——早一腳踹你屁股上，讓你趴地上啃灰，信不信？”
李淵聽得一愣，下意識過濾掉前半截話，只死死盯住後頭那句，反覆琢磨幾遍，遲疑著開口：“……你還真打算打我兒子？”
“打的就是他！”
杜何語氣硬邦邦的，沒半點轉圜餘地：
“你我之間有君臣之分，動不得；可你兒子我還收拾不了？真撞上了，先結結實實揍一頓再說！整天躲在宮裡享清福，倒讓他老子頂著烈日寒風在外頭替他跑腿撐場面——他當自己是甩手掌櫃？”
李淵怔住，低頭思量片刻，忽而意識到：眼下自己膝下，確確實實只剩李二這麼一個成年兒子了。
他略一沉吟，竟脫口而出：“你要真遇上他……連老夫一塊兒打！”
杜何一愣，眼神頓時古怪起來：“您兒子這麼招人嫌？”
“少打聽。”
李淵揮了揮手，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總之，別打出人命就行。”
杜何上下掃了他幾眼，心頭納悶——這老頭家裡到底出了什麼岔子？但看他這般態度，也不多問，乾脆利落地應道：“行，我記住了——打個半殘，絕不打死。”
程咬金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啥意思？打誰？打太上皇的親兒子？那不就是當今聖上李世民？還敢拍胸脯說打個半殘？！
他實在按捺不住，急忙插話：“賢侄啊，飯可以亂吃，話可真不能瞎講，禍從口出，小心腦袋搬家！”
“盧國公這話在理！”
李賀急得首跺腳，一聽程咬金開口，立刻附和著苦勸：“杜大夫，您嘴上留點餘地！”
“照你意思，我該閉嘴？”
杜何眉峰一揚，目光陡然轉冷，首首盯住李賀：
“人不開口，就得吞啞巴虧；咱們又都是御史，御史若不敢說話，還要這御史臺幹啥？再說了——你剛才是不是跟這位敗家老爺子聯手，想把我那批貨悄無聲息吞進自家庫房？你到底是哪邊的？”
李淵勃然大怒：“你罵誰呢？！”
“罵的就是你！”
杜何毫不退讓，盯著他道：“滿朝文武拎著厚禮上門，你不替我收也就算了，還讓人家原封不動抬回去？你是打算趁機截胡，還是另有所圖？”
他往前逼近半步，聲音沉下去：“我供你吃、供你住、供你穿官袍坐高堂，你就這麼回報我？”
“你用‘養’字形容老夫？！”
李淵氣得鼻子都歪了：“你再說一遍試試！”
杜何嗤笑一聲：“說就說，你能拿我怎樣？”
“你以為老夫真不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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