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聊天？杜大夫，下官等人沒聽岔吧？我等是來送禮的，您卻要把送禮的人，押進詔獄坐一坐？”
“不進詔獄，你們想去哪兒坐？”
杜何冷笑一聲，袍袖一揮：
“你們可知，這是什麼地方？”
刷——
話音未落，王猛面色如鐵，當先跨出御史臺大門，五百名腰刀督御衛緊隨其後，獬豸冠壓眉，御史袍翻飛，神情肅殺，頃刻間將百官圍得水洩不通！
“督御衛聽令——拔刀！”
鏘——
寒光乍現，刀鳴刺耳！在王猛一聲暴喝之下，五百柄督御刀齊齊出鞘，寒刃森森，五百雙眼睛冷峻如霜，牢牢鎖住眼前近百位官員。
突變陡生，百官駭然失色。
六部侍郎額角沁汗，望著斂去笑意、負手而立的杜何，再看那一排排刀鋒雪亮、殺氣騰騰的督御衛，哪裡還不明白——這位年輕的御史大夫，動的是真格！
“本官聽過一句話：狼行千里，專食肉；狗走萬里，只舔屎。你們拿著朝廷俸祿，乾的卻是悖逆臣節的事。你們到底是狼，還是狗，心裡該有桿秤！”
嘶——
程咬金早被這場面震得怔住，聽見這話才猛然回神，細一咂摸，頓時瞪圓雙眼，驚愕地望向杜何。
狼與狗？
這不是……拐著彎罵侍郎是狗麼！
這小子，又來了！
“杜大夫！你我同殿稱臣，我等今日登門，亦是執禮而來，你何故如此羞辱！”
禮部侍郎唐吉漲紅了臉，厲聲喝道：“莫非官高位重，便可任意折辱同僚？”
“執禮而來？這話你也說得出口？”
杜何嘴角浮起一絲譏誚：“借鬼打鐘馗的把戲，竟玩到我頭上來了？嗯？”
王恩面色青黑，挺首腰桿：“杜大夫，此話何解？”
“何解？你們自己心裡清楚！知不知道，此舉意味著什麼？別忘了，這裡是御史臺——你們美其名曰‘百官送禮’，實則，是公然向御史行賄！”
杜何從程咬金手中接過一把椅子，置於臺階之上，坐下後翹起二郎腿，一手支頤，目光如冰，首刺滿堂憤懣的官員：
“你們一年俸祿幾何，自己最清楚。吏部侍郎王恩，你獻上的那幅《千金圖》，市價千金，別說十年薪俸買不起，便是有錢，也未必覓得到——本官倒想請教，這無市可求的珍品，你是如何入手的？”
“杜大夫，你也是大唐的官！”
王恩高聲反駁：“為何如此，你心裡該明白！”
“抱歉，本官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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