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侍郎周策剛邁開步子，忽地頓住，霍然轉身，目光如冰錐般刺向杜何。他攤開左手，掌心朝上，一字一頓，聲如斷鐵：
“縱使我等觸犯律令，也輪不到御史臺來查辦！要審我們，先亮出陛下親頒的敕旨——沒有聖意，恕不奉陪，更不會聽你問話！”
“不愧是六部侍郎，還曉得幾分法度。可你們是不是早把御史是幹什麼的，忘得一乾二淨了？若真記不清，本官今日便再講一遍，好叫你們記牢些！”
杜何嘴角一扯，冷笑浮起：
“御史之責，就是盯緊百官、糾察不法！你們今兒送來的那些東西，在本官眼裡，件件都透著蹊蹺！想走？行啊——先把每一樣禮、每一筆緣由，原原本本交代清楚！說不明白？那就全給我留在御史臺，哪兒也不準去！誰不服氣，大牢裡慢慢嚷去！”
話音未落，他手掌猛擊案沿，“啪”一聲脆響，人己騰地起身，聲如驚雷炸開庭院：
“王猛——關門！今日但凡放走一個，唯你是問！”
轟隆！！！
沉重的銅釘木門應聲合攏，震得簷角灰簌簌落下。
滿朝文武齊齊倒抽一口冷氣，望著近在咫尺卻再難逾越的御史臺大門，心裡都明白：杜何壓根沒打算收手。沒他點頭，今日誰都別想踏出這道門一步，除非生出翅膀飛出去……
禮部侍郎唐吉抬袖抹了把額角滲出的冷汗，盯著杜何那張沉靜無波、卻自帶威壓的臉，聲音發緊，拱手作揖：
“杜大夫，這些禮，出自五姓七望——”
“這裡是御史臺，不是五姓七望的宗祠！”
杜何毫不遲疑截斷他，目光銳利如刀，首刺過去：
“少拿他們來壓我！就憑那幾家，壓不住我杜何，更壓不住我手下五百督御衛！記住了——御史敢諫天子之失，豈會怕你們幾個穿官袍的糊塗蟲！”
唰——
五百督御衛齊刷刷昂首挺立，甲冑微響，殺氣凜然。
程咬金怔在原地，眼珠子幾乎瞪出眶外。
他原以為杜何不過是虛張聲勢，擺個架子唬人；沒想到真動起手來，竟是雷霆萬鈞、寸步不讓。
可那是五姓七望啊！
程咬金喉頭一緊，手心全是汗，暗自替杜何捏了把冷汗——滿朝上下，多少人仰其鼻息、攀其枝蔓？得罪他們，等於把半個朝廷都推到了對面！
這小子，真是鐵打的膽子？天不怕、地不怕？
“說就說！”
“有啥不能說的！”
“杜大夫，我這份禮，是范陽盧氏家主所贈——他把我當女婿待！”
“我能入仕為官，全賴隴西李氏當年提攜！”
“清河崔氏家主的侄子，跟我同窗十年，故交相贈，難道犯法？”
十餘名中年官員帶頭，昂首挺胸，高聲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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