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帶頭的幾人被死死扣住肩膀,怒目掙扎,可雙拳難敵西手,在絕對壓制之下,只能被迫跪倒在庭院青磚之上。
“放開我!你們憑什麼動我!”
“我犯了哪條律法?!”
“杜何,我們不服!你無旨擅捕,既沒聖諭,也沒三司會勘,算哪門子公道!”
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嘶吼,杜何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全帶下去關緊,不服?牢裡慢慢嚷,想怎麼喊都行——裡頭有的是法子,叫你們心甘情願服氣!”
腳步聲漸行漸遠,咆哮也終於被院牆吞沒。
杜何抬眼掃過全場,見再無人敢吱聲,臉上反倒浮起一抹溫和笑意,目光落在臉色發白的六部侍郎身上,又緩緩掠過餘下九十餘位官員,一字一頓道:
“還有誰想開口?嗯?沒關係,這是御史臺,最歡迎你們暢所欲言。要是全都閉嘴,本官反倒犯愁。”
眾人面面相覷,在這雷霆霹靂般的手段面前,哪還剩半分來時的驕橫?百官攜禮登門時的趾高氣揚,此刻早被碾得乾乾淨淨。
“杜……杜大夫——”
禮部侍郎唐吉聲音打顫,額角滲汗,“您……您究竟打算如何處置?”
他是第一個低頭的。
可同來的百官非但沒覺得丟臉,反而暗自鬆了口氣——秀才遇上兵,道理講不通;更何況眼前這位,還是頭認死理、拎起來八匹馬都拉不回的倔驢!
眾人心裡首打鼓:杜何到底想幹什麼?
“你問本官想怎樣?”
杜何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失魂落魄的臉,最終定在唐吉身上,語調幽微,“這話,不該由本官來問你們嗎?百官齊至送禮,明擺著挖坑等我跳——你們不就是盼著我一頭栽進去,再一捧土、一捧土,把我活埋了嗎?”
周策急忙拱手,語速飛快:
“杜大夫,您真誤會了!我等絕無此意!”
“有沒有此意,你我心裡都透亮。”
杜何懶懶靠進木椅,翹起二郎腿,一手托腮,嘴角噙著一絲譏誚:
“唯獨讓我想不明白的是——你們到底把我杜何當什麼人?當大唐官場頭一號軟骨頭?啊?我瞧著就這麼好拿捏?”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沉下,響徹整個庭院:
“誰想挖坑害我,老子先把他填平!”
“所以——”
他目光掃過全場,寒聲逼問:
“籤,還是不籤?給本官一句痛快話!”
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願提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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