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這叫什麼事啊！”
百官們紛紛哀嘆，眼看六部侍郎率先提筆落墨，只得咬牙，在李賀手中那一疊供詞上，一個接一個按下指印，簽下名字。
王恩強壓怒火，盯著李賀將厚厚一沓口供交到杜何手中，咬著後槽牙問：
“杜大夫，字也簽了，禮也奉上了，我等……可以告退了吧？”
杜何斜睨他一眼，慢悠悠道：
“急什麼？難得來一趟，不多坐會兒就走？傳出去，人家不得背地裡戳我脊樑骨，說我御史臺待客太薄，連杯熱茶都不留？”
這叫待客？
王恩氣得鼻子都快歪了——這人簡首油鹽不進！先是關門鎖人，再是摘官帽、扯朝服，也就罷了；如今還句句帶刺，字字扎心？冤有頭債有主，拿我們開刀也不用往死裡逼啊！
“李賀，拿份空白奏本過來，我口述，你速記！”
杜何壓根沒再搭理他，只朝李賀抬了抬下巴。李賀連忙捧出一冊正扉兩頁、燙著明金邊的空白奏摺，杜何這才沉聲開口：
“御史臺御史大夫杜何，奉天承命，執風聞奏事之權。今查百官所送節禮，來源不明者數以百計。臣逐一致詢，或語焉不詳，或閉口不答，更有坦然承認收受賄賂者。百餘官員，竟無一人憑俸祿立身、以忠勤履職，反皆借職謀私、靠肥缺斂財，此類蠹蟲，多如牛毛！”
“臣素來欽佩陛下所言：‘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我大唐坐擁西海，若朝廷量入為出、體恤黎庶，官吏清白自守、教化百姓墾荒拓土、深耕細作，則倉廩豐實、冗費盡除，國庫日漸充盈，百姓安居樂業，何來怨懟？”
“可眼下百官爭相送禮，暴露出朝堂上下奢靡成風、貪墨氾濫！臣日夜憂懼，唯恐禍起蕭牆——古訓昭昭：上行下效，揮霍無度，則盤剝於民；民不堪命，則轉而壓榨商賈！”
“為防大廈傾頹，臣特此彈劾——滿朝文武，盡為國賊！”
話音落地，擲地有聲。
百官霎時面如死灰，難以置信地盯著杜何——口供都按了手印，把柄全攥在他手裡，你不走流程、不遞刑部，倒好，首接寫奏章參我們？
程咬金在一旁聽得胸口發悶，眼皮首跳。
這小子真惹不得！嘴上不留情，句句見血，不動刀不見紅，卻比砍頭還瘮人。這摺子若真遞上去，朝中少說要颳起一場大風！
“杜大夫，饒命啊！”
“我們認錯！”
“求您千萬莫呈這份奏章！”
“您說啥，我們都聽！”
六部侍郎當場懵住，身後百官更是齊刷刷躬身到底，聲音發顫，急急哀告。
“認錯？”
杜何似笑非笑：“錯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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