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皺緊眉頭，“這麼一來，豈不是把滿朝文武全得罪光了？”
“無妨。”
杜何斜睨一眼正拱手欲走的李賀，輕咳一聲道：
“真有人找上門來鬧，你就說是你自己拍的板。”
李賀拱手的動作當場僵住，仰起臉，望著眼前這位一臉正經的御史大夫，聲音發虛：
“杜大夫，您這是把我架在火堆上烤啊！”
“總得有人扛雷。”
杜何神色一凜，抬手點了點自己鼻尖：
“難不成你想讓我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
李賀忙擺手，語速都結巴起來：
“可……可這種招人恨的差事，總該換個人幹吧？好歹我也是侍御史，旁人見我上門要錢，怕是要疑心我中飽私囊！”
“你是說……”
杜何若有所思地轉向李淵。
李淵嘴角一抽，壓著嗓子罵：
“臭小子，你瞅我幹啥！剛才那筆賬，我還沒跟你算清呢！”
“李賀，還是你去。”
杜何嘆了口氣，也知讓一個富家出身的官員去幹這活兒確實勉強，便瞥了眼首跳眼皮的李賀，寬慰道：
“放心，這次只放點血，不動筋骨——他們心裡都明白，這是我的一番‘苦心’。”
苦心？這哪是苦心，分明是騎到人脖子上撒野！李賀心裡叫苦不迭，一想到要去各家府邸討錢，那些人不把他生吞活剝才怪。忽然靈機一動，趕緊追問：
“杜大夫，那這些口供……要不要還回去？”
“你見過債主收賬前，先把借據撕了的？”
杜何板起臉：
“先留著！以後用得著——御史臺上下幾十張嘴，哪天缺錢了，還能再敲一筆。真還給他們，我找誰要？”
李賀：“？！”
李淵默默看了李賀一眼，滿眼同情——跟了這麼個上司，不是前世造孽太多，就是祖墳冒了黑煙。杜何這小子辦事，真不是人乾的，損得透心涼！
只不知百官見李賀拿著供詞登門要錢，臉上會是什麼顏色。
想到這兒，李淵唇角忍不住一揚，浮起一絲冷誚笑意——這群人倚仗五姓七望的勢力，這些年處處掣肘皇權，如今栽在杜何手裡，也算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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