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也略顯躊躇,心裡清楚這事的難處所在,遲疑片刻才開口:
“倒不是怕人家不肯給,實在是人太多,長安城又這麼大,一家一家登門去討,一天根本跑不完。”
唐澤忽然抬眼:“要是換成杜大夫,他會怎麼要?”
“還用問?”
李賀斜睨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
“杜大夫才懶得挨家跑呢!嫌費事,早讓人自己送上門來了!”
唐澤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李賀肩膀:
“剛才王猛不是說了?那些官員全往五姓七望府上湊。咱們首接殺到他們宅子裡去,豈不一鍋端,省得來回折騰?”
“那就走一趟!”
李賀嘴上應得乾脆,心裡卻有點打鼓——可轉念想到杜何撂下的狠話,再掂量自己這回是打著御史臺旗號來的,真要在五姓七望面前栽了跟頭,以後御史臺的大門,怕是都不好意思再邁進去。念頭一定,牙關一咬:
“咱們就找五姓七望的人!”
——
長安城裡,清河崔氏府邸。
幾位年過半百、出身五姓七望的家主圍坐堂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目光齊刷刷落在首席几案那封杜何的奏章上。
誰也沒料到,本想給杜何設個套,結果不僅被他當場拆穿,如今百官灰頭土臉折返回來,竟還上門追討損失!
“給!這筆錢,必須掏!”
崔琰佈滿褶皺的手重重按在奏本上,眼角餘光狠狠剜了一眼旁若無人的程咬金,咬著後槽牙道:
“破財免災!”
“就這麼任由杜何耀武揚威?”
隴西李氏家主李誠猛地一拍案几,壓低嗓音怒喝:
“一個毛頭小子,算哪根蔥?就憑一張利嘴,也配讓我們低頭?這事傳出去,咱們的臉面往哪兒擱?”
“你說得沒錯,他就是靠這張嘴!”
滎陽鄭氏家主鄭功茂面色鐵青,聲音發緊:
“可偏偏這張嘴,咱們誰都說不過!更麻煩的是,他做事滴水不漏,百官把柄全攥在他手裡。咱們的人不能再拖他後腿,更不能再去招惹他——否則這些年苦心經營的關係網,怕是要被他一道奏疏掀個底朝天!”
范陽盧氏家主盧毅撫須沉吟:
“可這筆款子,數目實在不小……”
“錢不是問題!”
李誠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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