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李誠霍然起身，大步走到程咬金案前，面對面坐下，眼神冷得像刀子：
“我知道你心思不在我們這邊，偏幫杜何那個小子。沒關係，我們不計較。只請你代為轉告他——從百官那兒收的厚禮，只要盡數退還，既往不咎；否則，休怪我們翻臉無情！”
“告辭！”
程咬金冷哼一聲，拂袖起身便走。
“牆頭草！兩頭搖！”
李誠啐了一口，扭頭衝首席上的崔琰恨聲嚷道：“您瞧瞧您挑的女婿，胳膊肘往外拐，到底是崔家親，還是杜家親？”
“現在翻舊賬，有意思麼？”
崔琰面色不悅地站起身，語氣煩躁地朝門外走去：“不如想想，怎麼向百官交代！”
崔府庭院中，百官或垂首站立，或癱坐廊下，正唉聲嘆氣。忽見廳門洞開，五姓七望幾位家主緩步而出，眾人頓時精神一振，爭先恐後嚷起來：
“崔老，這事怎麼說？”
“我們的損失，能補上嗎？”
“這一回，可全聽您的招呼啊！”
耳邊嗡嗡作響，崔琰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抬手虛按幾下，聲音沉穩：
“別慌，有我們在，天塌不下來！”
頓了頓，他掃視其餘幾位家主，見對方微微頷首，這才展顏一笑：
“方才我們合計過了——你們今日賠了多少，我們就原數奉還！這次委屈各位了，日後若有差遣，儘管開口！”
眾人喜形於色。禮錢雖能拿回，固然不吃虧，但比起五姓七望許下的這份人情，那點損失，簡首不值一提。
就在各家主暗自鬆氣、剛把百官安撫妥當之際，一位三十出頭的崔府管家急匆匆奔進院中，額角沁汗，神色焦灼：
“老爺，御史臺的人到了！”
御史臺？
百官臉色驟變，本能地齊刷刷扭頭望向門外——莫非杜何又來了？
崔琰瞳孔一縮：“來的是誰？”
管家忙不迭答道：
“是個叫李賀的御史，還帶了兩名督御衛士卒！”
百官心頭一鬆——不是杜何就好！若真是他親自登門，那就不單是衝百官而來，分明是首撲五姓七望，不留餘地。
崔琰也悄然鬆了口氣。
李賀是誰？長安城裡早把他的名號傳得沸沸揚揚。
當初他因暗中給魏徵使絆子，被調去輔佐杜何；待杜何升任御史大夫，他順勢成了御史臺僅次於主官的實權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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