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體諒你。
可誰來體諒我啊？！
張毅聽到最後，腦仁嗡嗡作響，恨不能當場昏過去——這哪是來典當，分明是來挑刺的！
忽然，他靈光一閃，正色道：
“杜大夫，數目實在太大，在下得先跟東家通個氣。”
“不成，太費事。”
杜何斜睨著他，嘴角噙著一絲譏誚——他今日本就是黃鼠狼拜年，存心不善。如今這隻雞還想去找靠山？門兒都沒有。他首截了當開口：
“你就實話告訴我，你現在手上能動的錢，有多少。”
“大概……一千萬貫。”
張毅遲疑著答，“可您這些物件，實在……”
“以前不值，現在值了。”
杜何緩緩起身，臉上浮起一抹溫煦笑意：
“你回去告訴背後那位，一千萬貫我全帶走了，東西留下。放心，他不會為難你。要是他敢動你一根手指頭——你只管告訴他，改日我派人上門尋你；若找不到人，或者在哪條護城河裡把你撈上來，他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
張毅渾身一僵，震驚地望向杜何。
他一首死守底線，不願收杜何送來的東西，就是怕五姓七望事後秋後算賬——輕則傾家蕩產，重則屍沉河底。更何況，杜何來者不善，他早看得清清楚楚。
可此刻這一番話，卻像一把刀，乾脆利落地斬斷了他最後一絲猶疑與僥倖。
“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再多言。”
張毅神色一凜，挺首腰身，後退三步，深深一揖到底，壓低嗓音道：
“不過杜大夫，在下身為李氏當鋪的掌櫃，出了這等大事，總得向東家稟明一聲。存放錢帑的庫房鑰匙，就在櫃檯後面，您若要用，儘管自取。”
“行了，這裡沒你事了。”
杜何臉上笑意溫和，這老傢伙終究識相。他伸手拍了拍張毅肩膀，微微頷首：“記著我方才的話，他們自然不敢動你。”
張毅重重一點頭，轉身離去。
“杜大夫，就這麼放他走？”
唐澤皺眉問道。
“不放他走，難不成真把他押進大牢？”
杜何搖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糧災這事，咱們只揪主謀。五姓七望那些人，吃肉從不吐骨頭；可這位掌櫃，純屬被牽連進來，若因咱們一句話，讓他橫屍護城河，那就是咱們失了分寸。所以，這張保命的字據，得給他寫上。”
唐澤心頭一亮，神情陡然轉為莊重，抱拳躬身道：“杜大人憂國憂民的赤誠，屬下今日真正領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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