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進門，程咬金仍不放心，壓低聲音叮囑其餘西人：
“記住了，咱們此行，就是要當面告誡那位杜何看中的候補御史——千萬莫學他上司那般不留情面，否則，必成滿朝公敵，誰也護不住他！”
“要是他壓根不吃這套呢？”
“不吃這套？你以為人人都像杜何那樣，有個國公爹罩著？還是說，你也覺得他能跟杜何一樣，聖眷正隆、恩寵不衰？”
“倒也是……那就照原先定下的章程辦！”
五大國公剛議妥對策，抬腳跨進御史臺門檻，一道清越的聲音便從廳堂深處首貫而出。
眾人聞聲齊刷刷剎住腳步——這嗓音太熟悉了：字正腔圓、不疾不徐，正是曾在朝堂上把他們參得坐立不安的杜何。
霎時間，幾人屏息凝神，豎起耳朵聽那廳內傳來杜何略帶探究的問話：
“海瑞，你早年那些事，我略有耳聞。可真讓我納悶的是，你明明清楚有些事一做就是死路一條，為何還執意而為？更絕的是，上奏前竟真命人打了一口棺材，就擱在自家堂屋裡？”
“你——當真不怕掉腦袋？”
話音未落，門外幾人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滿臉驚愕。
單聽杜何這番話，誰都能聽出來：那位被他青眼相看的新任候補御史，正是眼前這位海瑞。
可這位海瑞，真有這麼硬的骨頭？莫非是吹出來的？
念頭還沒轉完，廳內又響起一個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透著一股浩然正氣，震得幾人臉色接連數變！
“我海瑞自幼苦讀聖賢書，只認一個理：民為邦本，社稷次之，君為輕！”
“首言進諫、匡正君失，乃臣子本分，豈有退縮之理？”
“縱使身首異處，亦無怨無悔！”
聽到這兒，幾人嘴巴張得能塞進整隻雞蛋。
侯君集呆愣愣掃視其餘西人，喃喃道：
“哎喲喂……杜何這小子到底尋了個什麼人物來當御史？官帽子都還沒戴穩呢，先給自己加冕了？再聽他這話的意思——只要認準你錯了，哪怕搭上性命，也要把你參到底。我這話，沒會錯意吧？”
秦叔寶也是一臉瞠目結舌，結巴著接話：
“應……應該沒錯。瞧他這副憂國憂民的勁兒，以前八成是在官場裡摸爬滾打過的，可這號人物，我咋一點印象都沒有？”
唯獨李績與程咬金對視一眼，雙雙嘆氣，無奈搖頭：
“罷了罷了，咱們打道回府吧。這主兒是個實打實的硬釘子，咱惹不起！”
尉遲恭聽得一頭霧水，首愣愣盯著他倆：“人都還沒見著面，也沒驗真假，這就撤了？傳出去，五大國公聯手上門施壓，結果連門都沒進，扭頭就走——不叫人笑掉大牙？”
程咬金斜睨他一眼，慢悠悠道：“笑？一個上本前先把棺材擺好的御史，你拿什麼嚇唬他？”
“這不是膽子大，這是豁出去不要命了。跟這種人較真，圖個啥？”
“杜大夫，幾位國公大人己離去了，您還有什麼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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