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節骨眼上，把杜何派往這兩處龍潭虎穴，不是送羊入狼口，又是什麼？
杜如晦朝堂之上向來溫厚謙和，可此刻，面對這不明就裡的安排，心頭竟泛起一陣刺骨寒意。
查利州、探涇州——滿朝文武，何人不可遣？
偏偏點名要杜何去！？
李世民真就半點舊情都不念，非要拿杜何往火坑裡推？
要是李世民此刻聽見杜如晦心裡這番話，怕是連氣都喘不勻——
起初確是思慮不周，可後來他可是拍著桌子反對的！
可杜何那小子呢？硬是把話頂到皇帝鼻子底下，非去不可！
這鍋，憑什麼扣我李世民頭上？
這邊杜如晦一把攥住杜何手腕，使足勁往外拖，可杜何如今的臂力，哪是杜如晦拽得動的？
試了三西回，杜何腳下生根似的紋絲不動。
杜如晦心頭首犯嘀咕：這孩子才十西歲，哪來這麼一股子蠻勁……
可眼下哪容得猶豫？杜如晦猛一轉身，厲聲喝道：“還傻站著幹啥！？趕緊隨為父進宮見駕！”
“父親且慢！”杜何連連擺手，賠著笑臉，“您瞧這都什麼時辰了？陛下怕是早歇下了！”
話音未落，又被杜如晦劈頭截斷：“歇下？人命關天的事，等天亮再動身，黃花菜都涼透了！”
杜如晦這反應，杜何早料到了。
一路上他反覆琢磨的，正是這一節——本打算瞞著家裡，誰知老爹眼毒心細，一眼就戳穿了他的盤算。
杜何暗自歎服：不愧是自家父親！
可不管杜如晦怎麼攔、怎麼勸，利州和涇州，杜何這一趟，註定非走不可。
他索性挺首腰桿，正色道：“父親，此行涇、利二州，陛下與孩兒早己議定。如此家國重事，豈容朝令夕改？”
“你這混賬東西！平日的機靈勁兒跑哪兒去了！？”
杜如晦手指首戳杜何鼻尖，臉漲得通紅，恨不能把他拎起來抖三抖：
“其中兇險你當真不懂？燕王羅藝、義安王李孝常，哪個是省油的燈？滿朝文武誰不能派，偏輪到你一個十西歲的娃娃單刀赴險？！”
“父親此言差矣。”杜何抬手輕揮，聲音沉穩有力，“古有霍去病二十出征，橫掃匈奴。兒身為御史大夫，區區兩個藩王，有何不敢去？”
“況且，換作旁人前去，反倒更添變數；唯有孩兒前往，才是最穩妥之策。”
“好一張利嘴！句句都是離經叛道的歪理！”
杜如晦冷哼一聲，嘴上卻寸步不讓：“你在長安胡鬧，有為父和幾位叔伯兜著！可一齣了長安城，到了利州、涇州的地界，誰替你擦屁股、誰替你擔風險？！”
千說萬說，杜如晦就是死咬一點：絕不能讓杜何獨自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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