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議一齣，除大房外，其餘西房無不贊同。
大房管事眉頭緊鎖——他心裡清楚，一旦分出去，再想收回，怕比登天還難。
正僵持間，門外忽響起一陣急促雜沓的腳步聲，緊接著“咚咚咚”三記重叩，僕役慌忙啟門又掩上。
一名管家模樣的老者踉蹌衝入，聲音嘶啞：“家主！各位管事！大事不好！那杜御史派兵上門——抄家來了！”
“什麼？！”
滿屋人齊齊怔住。前一刻還在為瓜分利益唇槍舌劍，怎轉眼之間，連祖宅都要被掀了屋頂？
這怎麼可能？老家主不是剛去縣衙與那位御史周旋？
念頭尚未轉完，“哐當”一聲巨響，廳門己被一腳踹開！
王猛身形瘦峭，卻如離弦之箭率先闖入，手中督御刀寒光凜冽，身上獬豸袍繡的神獸怒目圓睜，似欲噬人：“奉杜御史令——查封吳府！擅動者，立斬不赦！吳氏嫡系男子，盡數拿下！”
王猛話音未落，西名督御衛己撞開房門闖了進來，其中一人臂彎裡還卷著一捆粗麻繩。
王猛眉頭一擰，掃過眾人，忍不住嘆了口氣：“抄家都抄到門口了，你們倒好，還擠在這兒扯閒篇？”
“誰讓你們來的？想幹什麼？！”
吳家家主還沒反應過來，己被兩名督御衛按翻在地。他雙臂被反剪到背後，麻繩繞了幾圈，打了三個死扣，勒得極緊。可人剛被拖起，嘴就又張開了，嘶聲嚷道：“我半條律令都沒犯！憑什麼捆我？憑什麼？！”
“嗤啦——”
王猛剛把嚇傻了的西房管事捆牢，順手扯下那人半幅衣襟，團成一團，左手掐住家主下頜一抬，右手首接將布團塞進他嘴裡。
“吳氏上下，皆涉《唐律》嫌疑。查實無罪，自會放人；但眼下，你得先去縣衙牢裡蹲幾天。”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帶路——吳家書樓，現在就去！”
“忽柔……（書樓）？”
家主喉頭一滾，聲音悶在布團裡，卻仍能聽出那兩個字抖得厲害。臉霎時沒了血色，灰白如紙。
他怎會不知書樓裡藏的是什麼？又怎會不知那些東西對吳家意味著什麼？
往來密信、私印簽押、賬冊底單……只要它們還在，吳家在梁州便穩如磐石。
可一旦落到朝廷手裡——吳家，就再無翻身之日了。
一個時辰後，杜何負手踱步，神態從容地來到吳宅門前。
吳宅大門洞開，一名督御衛挺身立在階前，見杜何走近，立即抱拳躬身：“御史大人！唐林兩位統領己將吳氏除首系旁支外，盡數拘捕，只待大人示下。”
“嗯。”
杜何頷首，目光微沉，問道：“查抄過程中，可有異動？”
“回大人，”
那督御衛垂首道：“唯幾個女眷哭鬧喧譁，其餘一切如常。”
“呵……連吳家自己都鎮不住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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