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得！”
李淵連擺手，順手從懷裡摸出顆蓮子丟進嘴裡：“照你這麼說，單論醫術，你跟這位吳許道倒也差不了多少，臉皮都厚得驚人。”
“你，”孫思邈頓時揚眉，“李老頭，往後休想在我這兒討到一粒蓮子！”
“行啊。”李淵笑著又從懷中掏出個鼓鼓囊囊、足有雙拳大小的布包，伸手抓了一把蓮子：“昨兒李賀派人買來一整包，不靠你，我也吃得香！”
杜何走在前頭，邊走邊搖頭苦笑，這兩個老傢伙，竟在這節骨眼上拌起嘴來？
罷了，先辦正事要緊！
他當即領著眾人踏入吳宅深處。一路所見，滿地狼藉：散落的紙頁、潑灑的墨跡、打翻的胭脂盒……件件皆顯倉促。
吳宅佔地極廣，眾人步行約一刻鐘，才抵達那座傳言己久的藏書小樓。
小樓不過兩層，樣式尋常；但樓前空地開闊，此時密密麻麻站滿了人，以吳家家主為首，所有嫡系男丁悉數被縛於此，靜候裁斷。
“胡琴（爹），！”
一聲嘶啞的呼喊自吳家家主喉間迸出，嘴雖被堵，聲卻震顫。剎那之間，所有人齊刷刷扭頭朝杜何一行望去，驚呼此起彼伏：
“是老家主！”
“老家主怎也被押來了？”
“連老家主都栽了……吳家完了，徹底完了！”
立於人群前方的林峰“鏘啷”一聲拔刀出鞘又回鞘，厲喝：“肅靜！”
全場霎時鴉雀無聲。
另一邊，唐澤快步迎至杜何面前，抱拳稟道：“大人，一切均己就緒，只等您入樓核查案情，確認各人罪狀。”
“幹得利落。”
杜何略一點頭，隨即緩步上前，停在一棟二層小樓前，窗扇緊閉，內外皆被厚重簾布嚴嚴遮擋。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吳老爺子，咱們一道進去吧？”
話音未落，他抬手推開木門。
“還有我們！”
李淵與孫思邈幾乎同時開口，毫不遲疑，緊隨其後邁入門檻。
林峰與唐澤迅速替換下那兩名衙役，押著吳許道一同跨過門檻。木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一聲低沉悶響。
所有吳家人屏息凝望那扇門，他們心裡都清楚，門再開啟之時，便是吳氏一族最終定鼎之刻。
人群中，五房管事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盯著小樓喃喃自語：“怎麼就抄了？明明前腳還風平浪靜……”
他們實在想不通：本以為那位長安來的御史，不過是塊任人揉捏的軟泥，怎料眨眼之間，自己反倒成了待判生死的囚徒。
推門而入，眼前是一排排整齊森然的書架，漆色烏沉，通體如墨。
每座書架正面都貼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些古怪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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