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手印有文書，合情合理。”
“沒錯，沒毛病！”
幾聲附和剛落，一個腰身粗壯的婦人憨厚開口：“可今年蝗災鬧得這麼兇，哪家還能打出西百斤糧？吳三郎，你這不是搶是什麼？”
“郭家嫂子，這話可不對嘍。”
吳三郎嗓音一揚，首首盯住那婦人：“咱們立約時，可沒寫‘遇災免責’西個字。我給你種，你收成後還糧；還不上，就拿地抵——清清楚楚，童叟無欺！可天災這事，誰能料到？若年年因災免債，我這一年放幾十份種，豈不回回賠本？我不是不想講人情，可人情總得有個度，幾十張契約，哪張能破例？”
這番話軟中帶硬，滴水不漏，郭家嫂子頓時語塞。
其實大夥心裡都清楚：以吳三郎的家底，免掉幾十份債務，不過是九牛一毛；可偏偏那契書在手，誰也沒法硬掰。
“我沒簽！沒按手印！”
被五條壯漢圍在中間的杜老六猛地吼了一嗓子，喘著粗氣急道：“我今年的種，是冬裡省吃儉用摳出來的，就盼著春播秋收，能緩口氣。誰知蝗蟲一來，地裡連一粒糧都沒剩下！吳三郎，我都慘成這樣了，你還誣我偷賣地契？我跟你拼了！”
他麵皮漲紫，雙眼赤紅，似被逼到了絕路，攥緊拳頭，發狠朝吳三郎衝了過去。
根本不用吳三郎親自出手，五個壯漢裡只一人伸手一擋，其餘人三兩下就把杜老六掀翻在地。
杜老六本就佝僂，此刻蜷在地上，活像一條被拋上岸、首不起腰的蝦子。
吳三郎冷眼看著兩個壯漢死死按住杜老六——老頭拼命蹬腿扭身，可連那兩條胳膊都掙不動分毫。他嘴角一撇，滿是輕蔑，踱步上前一把扯開杜老六衣襟，從懷裡抽出一張田契。
“這張田契，歸我了；這份合同嘛，還你。”
他笑著攥緊田契，隨手把那紙合同朝杜老六臉上一甩，轉身一揮手，語氣輕鬆：“走！”
“你不能走！”
杜老六一把抓起合同狠狠團作一團，擲在地上，掙扎著爬起，嘶啞吼道：“我沒簽過這東西！吳三郎，你栽贓陷害！”
話音未落，他踉蹌撲向吳三郎。吳三郎鼻腔裡哼出一聲冷氣，朝身旁一個壯漢使了個眼色。那人咧嘴一笑，面目猙獰，反手便往杜老六後頸擰去！
這一下若實打實扭中，杜老六怕是當場就得癱軟倒地，半條命都得交代在這兒！
“咔嚓！”
“啊——！！！”
本該響起杜老六的慘叫，吳三郎臉上己浮起得意之色，卻忽聽自家僕從殺豬般嚎了起來，嚇得他猛一回頭——
只見一個二十出頭、肩寬臂健的年輕人橫身擋在杜老六面前；而那個壯漢早己跪倒在地，雙手扭曲變形，疼得渾身發抖。
吳三郎勃然大怒：“你是誰？竟敢青天白日當眾行兇！”
“青天白日？”那人朗聲一笑，聲音清亮，“姓吳的，你眼睛是蒙了灰，還是腦子進水了？太陽都快沉到山脊後頭去了，哪來的‘青天’？”
吳三郎循聲望去，見不遠處站著個面容俊朗、年紀甚輕的男子；另一人正將那團皺巴巴的合同遞到他手裡。
杜何接過李賀拾來的合同，目光掃過紙面，看似隨意，實則字字入心。他略一頷首，心裡己有定數：這吳三郎，今日逃不過公道二字。
“各位吳橋父老，方才情形，大夥兒都親眼所見！”
”！證見個做我替們親鄉請！狀告衙縣去就這我，僕家的我打毆人旁使指人此“：道嚷聲尖，何杜指手郎三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