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氣急,額頭狠狠撞上李賀腦門:“老夫若掀了底牌,還能跟著他在外頭微服巡查?若亮了身份,之前挨的那些白眼、受的那些擠兌……不全成了太上皇親歷的屈辱?堂堂太上皇,能讓個十西歲的毛頭小子當面耍弄?皇家臉面,你懂不懂?!”
“為了皇家臉面……”
李賀捂著額頭,疼得齜牙咧嘴:“您真就打算把蝗蟲吞下去?”
李淵深深吸了一口氣。李賀問得輕巧,他答得卻字字千鈞:“蝗蟲?誰想吃?可誰又想啃樹皮、嚼草根、吞觀音土,甚至……易子而食?前隋饑年,老夫親眼見過。立唐之初,老夫就發過誓,願我大唐黎庶,永絕餓殍!如今蝗災肆虐,田裡收成銳減,百姓眼看又要捱餓。倘若這蟲子真能果腹,哪怕難以下嚥,只要能解燃眉之急,噁心一點,又算得了什麼?!”
他長嘆一聲,伸手按了按李賀肩頭,轉身離去。
“太上皇……”
李賀心頭剛湧起一股敬意,忽聽背後飄來一句:“哦對了,開席時,你第一個動筷子,這是太上皇的旨意。”
“啊?”
李賀眼睛瞪圓,渾身一涼,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一日後,御史宴開席。
這場宴席,杜何選在了吳橋縣有名的酒樓“雲客來”,也就是從前百姓口中的“醉仙樓”。
說起來,“雲客來”原是位夥計從端盤子幹起,二十年苦心經營攢下的家業,卻在三年前被吳氏強行霸佔。如今因杜何出面,才物歸原主。為表誠意,東家乾脆歇業一日,專供宴席所用。
當然,這場御史宴面向全縣百姓,酒樓自然坐不下,於是方陸林縣令另派人在街面沿路擺開近百張條桌,全是官府備下的。
宴席定在午正,即今人說的中午十二點整。可天剛矇矇亮,吳橋百姓便己如潮水般湧向“雲客來”,人山人海,絡繹不絕。
多數人心裡都揣著好奇:眼下這個時節,那位從都城來的御史,到底上哪兒去張羅這麼多人的葷腥?
“勞駕,讓一讓!”
臨近午時,聚集在酒樓前的人群忽向兩側分開,兩列隊伍從中穿行而過。
只見他們腳蹬烏黑厚靴,頭戴獬豸冠,胸前繡著張開巨口的神獸獬豸,彷彿要吞盡世間不公;腰間斜掛銀亮長刀,寒光凜凜,似欲斬斷天下不平,正是杜何麾下督御衛!
百姓見狀,紛紛讚歎:
“好一副鐵骨錚錚的軍容!”
“這才是我大唐將士的氣魄!”
每名督御衛背後都揹著一隻半人高的竹簍,看他們步伐沉穩卻不顯滯重,簍中顯然裝得滿滿當當,只是覆著一層粗麻布,一時看不出內裡究竟,但這並不妨礙大家猜個熱鬧。
“我看八成是肉!”
“沒錯沒錯,肯定是!”
“聽說這兩天御史大人帶著人出城圍獵,這準是滿載而歸!”
二十餘名督御衛魚貫入樓,徑首去了後廚。
可誰也沒料到,他們揹回來的,是一樣尋常人見了就心頭髮怵的“食材”……
“快瞧!是長安來的御史大人!御史英雄來啦!”
。向方的指所人那向投齊齊目,頭回刷刷齊姓百街滿,起響然驟呼高聲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