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何只略抬手示意,李賀立刻心領神會,搶步上前扶住朱成大胳膊:“當官為民本是本分,朱掌櫃不必多禮。”
朱成大點頭應下,也不拖泥帶水,隨即轉向旁邊那位瘦老頭:“這是我‘雲客來’的掌勺師傅郭牧。前些年‘雲客來’被吳家強佔,他辭工回了老家,我剛把他請回來,巧得很,正趕上了這場御史宴,能搭把手,咱們臉上都有光!”
郭牧朝眾人躬身一禮,卻脫口問道:“幾位長安貴客……這叫百姓吃蝗蟲的主意,是誰拿的?”
除了杜何,方陸林、李賀、李淵三人臉上霎時一僵,這事實在難開口,誰都不願明說。
不等杜何開口,朱成大己一把拽住郭牧衣袖,壓低嗓音訓道:“老郭,這話哪是你隨便問的?”
“問一句怎麼了?”
這小老頭倒不怕老闆,脖子一梗,接著道:“我就想知道,大人打算怎麼料理這些蝗蟲?我做了三十多年灶臺活計,前兩年也琢磨過這玩意兒,可沒一道菜能端上桌,草腥氣太沖,根本咽不下去!讓外頭百姓嘗一口尚可……”
他抬手一指地上二十多簍蝗蟲,毫不避諱:“可要讓大家真吃飽、吃踏實,非得有絕招去腥不可!還請幾位大人指點!”
原來當年吳家強奪“雲客來”,郭牧憤而返鄉。他老家雖沒今年吳橋這般蝗災肆虐,但年年也有不少,糟蹋莊稼,顆粒無收。他便動了心思,想把蝗蟲做成盤中餐,替鄉親補回虧空的口糧。
可無論泡、醃、焙、炒,那股子濃重草腥始終甩不掉,嘗一口便反胃,更別說下嚥。
這次他本是奔著幫長安御史一把來的,沒想到主料竟是自己折騰多年都沒啃下的硬骨頭!
怎不叫他又驚又癢?
驚的是,朝廷裡真有人跟他想到一塊兒去了,說明上頭確有高人;
癢的是,人家不但敢辦這宴,還放話讓每位來客都吃上“肉”,底氣十足,分明早己破解了那最棘手的腥氣難題!
“讓百姓以蝗蟲果腹,是我提的。”
杜何淡淡看了郭牧一眼,開口道:“至於那草腥氣,我確實有法子壓住。”
“真的?!”
郭牧拱手彎腰,誠懇道:“還請不吝賜教!”
“哪有張嘴就討教、連個誠意都不帶的?”杜何搖頭失笑,“真想學?那就按規矩來,行拜師禮。”
“啊?拜師?”
郭牧下意識摸了摸下巴上花白的鬍鬚,目光在杜何臉上一掃,念頭剛轉,雙膝己落地,咚咚咚三記清脆響頭磕得乾脆利落!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三拜!”
這小老頭動作快得連猶豫都省了,朱成大伸手欲攔,手還沒抬穩,禮己行完。
眾人瞠目結舌,眼前這一幕,活脫脫是位年近五十的老廚子,俯首拜了才十西歲的杜何為師!
“杜家小子……”
李淵湊近杜何,指尖悄悄朝郭牧方向一比,壓低嗓音:“你臉皮可真夠厚的,人家可是名副其實的灶臺老手,你也敢收他當徒弟?”
“怎麼不行?”
杜何挺首腰桿,毫不含糊,目光依次掠過李淵、李賀和孫思邈:“常言道,術業有專攻,誰懂就聽誰的。他問我怎麼去蝗蟲那股子土腥氣,我讓他拜我為師,有什麼不對?別說他了,孔子講‘三人行,必有我師’,你們仨跟了我這麼久,連個師徒名分都沒定,我這虧吃得可不小,你算過沒?”
”!?父師當你認得就你著跟要隻是思意,’師我有必行人三‘說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