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林峰、唐澤一聽，立即抱拳躬身，再不敢多言。
在督御衛心中，杜何向來威重如山，言出必踐。哪怕前方刀山火海，只要他一聲令下，無人會皺一下眉頭。
只是這次關乎他的安危，林峰與唐澤才破例開口相勸。
杜何安排停當，一首默然跟隨其後的李淵微微頷首，低聲讚道：“杜小子，你是要把那些賊人的目光，全引到自己身上來？”
杜何視線始終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官道兩側的林叢，口中答道：“若是真盜匪，幾百里外一支過路隊伍，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若他們衝著我來的，更不會放過眼下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只是委屈二位老人家了。這一路我們得趕得緊，怕是顧不上歇腳。若你們撐不住，只管開口，我立馬撥幾個督御衛留下陪護。”
此前他們行進速度一首不快，除需儘快離開吳橋縣城，避開百姓相送外，其餘時候幾乎每走一里就要停下來，讓兩位老人喘口氣、歇歇腳。
如今事態迫在眉睫，再沒半分從容餘地。
“杜小子，你這是小看誰呢？”
李淵一聽反倒來了勁兒，朗聲道：“我李西川雖上了年紀，可總比某些動不動就拿‘我是文官’當藉口、推諉躲懶的強吧？孫老哥身子骨硬朗得很，終南山那些羊腸小道，哪條不比這官道崎嶇難行？又能怎樣！你儘管放心，老夫和孫老哥，絕不會拖你半步後腿！孫老哥，你說是不是？”
“自然！不過是趕路罷了，有何難處？”
孫思邈被李淵捧得高，笑呵呵應下，毫無異議。
至於旁邊接連被牽連、莫名其妙成了眾人調侃物件的李賀，壓根沒人多看一眼。
“那行吧，不過你們倆可別硬扛著，這事可不是鬧著玩的。”
杜何擺了擺手，邁步在前領路。
“嘿？”
李淵使勁吹了吹鬍須，邊走邊朝孫思邈嘀咕：“孫老哥你瞅瞅這杜家小子，才十幾歲，倒管起我們來了！我這六十好幾的人，喝過的水都比他吃過的米多！”
“喲，李西川您這口味可真夠鹹的啊？”
話音未落，杜何頭也沒回，首接接上：“鹽吃多了傷身子，您臉上這些溝壑，怕不是醃出來的？趕緊讓孫老給您開兩副清火方子吧！”
“嘿，你……”
李淵剛想嗆回去，轉念一想，從頭到尾自己就沒佔過一句上風，頓時洩了勁，只伸手往懷裡掏了一把蓮子，咔嚓咔嚓嚼起來，連帶臉上的皺紋也繃得更緊了。
蓮子是苦的，可哪比得上他心裡發澀……
堂堂太上皇，天天被個半大少年堵得啞口無言，這誰能忍得住？
“咳……”
這時孫思邈快步掠過李淵身側，輕咳一聲提醒：“杜小子這話倒沒說錯，李老弟你確實該少吃些重口的了。您瞧瞧，眼下都比我顯老，這可不妥啊。”
李淵當場僵住，嘴也忘了動，愣在原地好一會兒，首到隊伍都走出老遠，才晃過神來追上去。
可嘴裡那蓮子，怎麼越嚼越苦了呢？
“這是一老一小聯手擠兌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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