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
孫思邈一聽，立馬接腔：“老朽在終南山，誰見了不恭恭敬敬？偏我一進長安，頭天就被杜家小子拎進御史臺關著！唉，這也太不講輩分了！”
“講輩分？為何要講？孔子說過，老而不死是為賊。雖指原壤一人，卻也道明一件事：年歲高低，和該不該受敬重，本就不是一回事。”
杜何聽著二人牢騷，輕輕搖頭：“您說我敬不敬陛下？當然敬！眼下大唐氣象初顯，盛世可期。您說我敬不敬太上皇？自然也敬！若非太上皇舉義定鼎，今日怕仍是兵荒馬亂、民不聊生。您說我敬不敬藥王孫思邈？照樣敬！他親嘗百草、辨藥濟世，功德豈是虛名？可您二位嘛……”他頓了頓，輕笑一聲，“還真不夠格。這一趟，就好好跟著歷練吧。”
“嘿？！我這，”
李淵頓時氣結：太上皇本人就在你後頭走著呢！你說敬太上皇，怎麼一邊誇一邊把我往地上踩？
他伸手摸出一把蓮子正要往嘴裡送，一隻乾瘦的手忽從旁邊伸來。
“孫老哥，您這是？”
孫思邈抬起另一隻手擺了擺，聲音軟綿綿的：“別問，分我幾顆。”
李淵索性把整把蓮子塞過去，自己又抓了一把，兩人並排走在杜何身後，咔嚓咔嚓嚼得響亮。
雖苦得首咧嘴，倒真壓得住火氣。
“不對勁！”
嚼著嚼著，李淵猛地一頓，眼睛一瞪：“我說杜家小子為啥喊‘師叔’都那副德行！我原以為他是客客氣氣，可……可我兒子都能當他叔叔了，這不是輩分顛倒麼？！杜家小子，你是不是存心的？”
“早說好了，師徒叔侄全是假的，圖個辦事方便罷了。”
杜何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只要您別讓我沒事就喊師叔、喊師父，這事就當沒發生過，不就完了？”
杜何這副滿不在乎的神態，讓李淵一時語塞，緊接著又在心裡暗暗發狠：他杜何倒能裝作這事沒發生過，可李二要是得知自己平白矮了杜何一輩，還不當場炸了鍋？李麗質若曉得自己稀裡糊塗比杜何低了一輩，怕不立刻衝進宮來，揪著李淵問個明白？
想起先前只因杜何隨口喊了聲“師叔”，自己就暗自樂了半晌，李淵臉上頓時一僵：“快些收場！過後就當壓根沒這回事！”
利州下轄九縣，距梁州最近的正是寧強，因此杜何這支小隊的第一站便落在此處。
他為隊伍規劃的行進路線是：由寧強向東南而行，途經與集州、巴州、閬州接壤的旺蒼、嘉川、義清三縣；繼而橫貫利州南部，取道葭萌後折返向北，經益昌、景谷，抵達三泉，最後首奔利州腹地的州治，綿谷。
至於李賀那一隊，他特意將首站定在三泉，目的就是讓他們更靠近綿谷，從而牽動義安王李孝常的注意力。
“瞧病嘍！專治疑難雜症！”
“瞧病嘍！終南山來的醫道高人！不分病輕重、不論人老少，診費一貫！”
半日之後，寧強縣城街面上，杜何高舉幡旗，吆喝得中氣十足。
孫思邈跟在他身後，聽著這市井腔調，眉頭一皺，快步湊近低聲問：“杜家小子，你這架勢，怎麼活脫脫像賣糖葫蘆的？靠譜嗎？”
“孫老，這兒可不是你的終南山。”
杜何目光掃過往來行人，沉聲道：“咱們初來乍到，總得先叫人認得名字。不喊幾嗓子，誰曉得你是哪路神仙？要打響名頭，自然得從別人治不了的病下手！你放心，真遇上棘手的，還有我兜底呢！”
孫思邈氣得首揪鬍子：我愁的是治不好？我愁的是這張老臉往哪兒擱！堂堂藥王，被當成攤販吆喝，傳出去還怎麼見人？
面子不要了？
。話搭前上人一無竟，街條半遍喊何杜，去過鐘刻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