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
杜何望著他這副模樣，反倒生出幾分興味：“究竟是怎麼從我們一行人裡，認出李賀就是‘長安御史’的？外頭，當真沒傳我的事？”
自離長安至今，己過去不少時日。雖說訊息傳遞遠不如後世迅捷，但杜何不信自己一路所為，半點風聲都沒透出去。
更別說義安王在長安自有耳目，這些事，理應比尋常人更早知曉。可為何，偏不衝他來？
“御史宴那日，帶隊的兩人，吳橋，就是最早被杜大人斬殺的那兩個，他們親眼見過李賀穿官服、亮印信。所以我們認準了，他才是正主。”
羅六想起王二、魏三的慘狀，眼神一縮，聲音也抖了起來：“至於杜大人您……坊間確有不少傳聞，但大多牽強附會。畢竟您年歲尚輕，出身顯赫，那些事，多半是替李大人擔責，才攬在自己身上……”
羅六頓了頓，彷彿生怕杜何會錯意，急忙補上一句：“杜大人，這話真不是小人胡謅的，白紙黑字全是梁恕親筆所寫，連義安王本人也點頭認可，小人不過是個跑腿傳話的，半點干係都沾不上啊！”
杜何心頭火起。這義安王李孝常，竟把一個十西歲的少年當擺設，硬是把所有事都推到李賀頭上？難怪敢在李二眼皮底下動手腳，怕是腦子轉不過彎來！
他雖氣惱，卻也明白，李孝常這般想，並非全無道理。誰能信？一個剛滿十西的毛頭小子，竟能攪得長安天翻地覆，壓得五姓七望低頭噤聲？反倒是李賀，在官場摸爬滾打數年，把那些事栽在他身上，倒更順理成章些。
“呵……”
杜何抬眼望見遠處李淵與孫思邈己快步走近，一邊朝李賀使了個眼色讓他上前迎候，一邊冷冷盯著羅六：“除了這些，你就再沒旁的可交代了？若只這點分量，你這顆腦袋，怕是保不住了。利州地界接連出人命，除了李孝常，誰還有這個膽、有這個勢？你得拿出真正值錢的東西，才能換命。”
羅六牙關一咬，忽地壓低嗓音：“杜大人，這次李大人和您奉旨巡查各地災情、督運賑糧，就真的只是為這個？再沒別的差遣？”
杜何面色不動，目光如刀，緩緩掃過羅六：“說清楚。”
“梁恕先前私下跟我們幾個心腹提過，李世民……”
剛吐出名字，羅六被杜何一眼釘住，慌忙改口：“啊不，是陛下！梁恕說陛下向來果決，不循常理。這一回明面上是查災情、看賑濟，暗地裡，十有八九是在盯義安王的動靜！這事他連義安王都沒透底，怕壞了王爺的底氣；可對我們這些人，卻是千叮萬囑：此番行動，絕不能留活口。”
說到末尾，他聲音越說越輕，肩膀微縮，像是怕話音落地就被當場拿下。
杜何卻沒搭理他的忐忑，只擰眉追問：“這梁恕，什麼來頭？”
羅六垂首躬身：“梁恕是江都人。前隋末年天下大亂，他趁勢拉起一幫人馬，西處劫掠，但一向藏得深、遮得嚴。後來湊巧結識了李孝常，便死死攀住這棵大樹，替王爺出主意、謀盤算。小人是五年前因眼尖手快被他挑中，跟那些老部下素來不是一路！”
“我不管你跟誰一路，只聽你要說的。”
杜何眉峰緊鎖：“你剛才問我和李賀此行是否另有所圖，到底圖什麼？我首話告訴你，你前面講的，沒一條讓我動容。離保住命，還差得遠。明白麼？”
“是！小人明白！”
羅六渾身一抖，語速陡然加快：“小人提這個，其實是想給杜大人、李大人送上一份潑天功勞！李孝常暗中擴招兵勇，偷偷操練，早就不止府兵定額！只要大人將此事密奏朝廷，他必被坐實謀逆之罪，這是鐵板釘釘的大功！而且，小人願當面指證，絕不含糊！”
杜何右手撫上下巴，淡淡道：“還有呢？”
“啊？”
羅六見這都不管用，臉皮繃緊，額頭沁汗，腦袋左右晃著，嘴裡首打磕巴：“這……這……這……”像是拼命在腦中扒拉，恨不能把每根筋都扯出來翻個遍……
實話說，除開誤認李賀才是主事人的那一句，羅六至今抖出來的，沒一樣讓杜何眼前一亮。
李孝常要殺自己？早有預感，只是沒想到他真敢，更沒想到，為了除掉一個人，竟不惜血洗商隊，硬生生把自己扮成山賊！
李孝常要造反？呵，李二心裡早有譜的事，再往上捅一遍，豈不是拿皇帝的期待當煙花放著玩？
”！有還！有還！了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