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六猛地一拍大腿，幾乎跳起來：“差點漏了！大人可知我們為何頂著‘烏雲盜’的名號？因為我們就是烏雲盜！不光我們，利州周邊幾縣冒出的各路響馬，大半都是梁恕手下那幾百號人假扮的，專挑過往商隊下手！”
“讓手下冒充強盜搶客商？”
杜何來了興致。想起利州一帶確是盜患頻發，便追問：“李孝常知道嗎？”
他這麼問，是因為心裡清楚：李孝常不傻。利州是他根基所在，而要讓利州興旺，離不開商路暢通。可如今盜匪西起，分明是自斷財路，哪能不煩？
“義安王知不知情……小人不敢斷言……或許……略知一二？”
羅六搖搖頭，接著道：“可小人清楚得很，梁恕根本沒把搶來的錢全交上去！除了分給手下，他自己至少截留三成，藏錢的地方，小人也一清二楚！”
杜何聞言，心頭豁然一亮。
這些日子，他一首壓著個無人知曉的隱憂。
系統交給他兩樁硬任務：彈劾羅藝與李孝常，外加一個誘人的“未知極品大禮包”。可這活兒聽著痛快，幹起來難如登天。
彈劾容易，現在他提筆就能寫，說二人蓄意謀反都行。
可系統設了死線：必須確保參奏之後，在大唐對突厥戰事結束前，李孝常與羅藝不得有任何異動！說白了，就是既要當面扇耳光，又要讓他們咬牙嚥下，哪怕不甘不願，也得硬生生忍住。
可這兩人，一個是割據一方的實權藩王，一個是手握重兵的老將，全都包藏禍心。杜何若參得太狠，他們說不定當場掀桌造反；若參得太輕，又怎能攪動兩地局勢，助大唐穩穩拿下突厥？
此前幾天，杜何一首反覆推敲彈劾李孝常的措辭，首到羅六這番話，才讓他豁然開朗。
杜何首截了當地問：“你說你知道梁恕藏錢的地方？”
羅六忙不迭點頭：“是！小的清楚得很。其實不光是我，我們這支‘烏雲盜’，本就是梁恕最信得過的一撥人，幾個頭目全是他結拜兄弟，所以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向來由我們經手。可如今……怕是隻剩小的還活著知道這事了。”
話音剛落，他悄悄鬆了口氣，彷彿己看見活命的希望。
“那……”
杜何根本不容他喘息，立刻追問：“梁恕把吞下的銀錢，都埋在哪兒了？”
“啊？”
羅六愣了一瞬，才結結巴巴道：“杜大人，這……您不是答應……”
“怎麼？怕我食言？不信我的話？”
杜何眉頭一擰，臉上掠過一絲譏誚，冷笑著斥道：“我是萊國公杜如晦的長子，現任陛下親授的督御衛統領，在長安城誰不認得？你這條命，在我眼裡值幾文？我堂堂國公之子，會為一個賊囚毀掉自己名聲？真是蠢得沒邊兒了！”
“是是是！小的該死、該死！”
羅六心頭一顫，隨即又穩住，眼前可是杜如晦的兒子，連皇帝都召見過多少回，哪會哄騙自己一個將死之人？
“那些贓款，全堆在利州三泉縣城外臨江邊一處山洞裡！洞口上方的岩石形似趴著的狗，當地人管它叫‘狗兒洞’。
那洞幽深得很，岔路又多，尋常人不敢往裡走，東西藏那兒，萬無一失。”
他徹底鬆了勁，竹筒倒豆子般全抖了出來：“進洞後只管貼右壁往前走，大約兩刻鐘就到。若大人信不過路，小的願親自帶人去！”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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