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賀站在旁邊,同樣滿頭霧水:“御史大人,咱們攏共才幾號人?再一分,萬一又撞上上回那種險境……大人,下官雖說腿腳還利索,可眼睜睜看著大刀長斧從頭頂呼嘯而過,真不是裝慫,是骨頭縫裡都發顫啊!”
這話一齣,李淵和孫思邈齊齊頷首,臉上仍殘留著未散的餘悸。
縱然李淵久歷沙場,卻也從未像這次這般,離死神只隔著一層薄紙!
他甚至暗暗琢磨:那些假扮山匪的人,會不會壓根就是衝著他這個太上皇來的?,這念頭,絕非他一人獨有。
須知李二能登基稱帝,靠的就是玄武門那一場血雨腥風,手刃兩位兄長、誅殺一眾侄兒,隨後將李淵奉為太上皇。
可太上皇一日尚在,朝局便一日難穩。李二本人不願再起骨肉相殘之禍,可他手下那些急於表忠、爭功心切的爪牙,未必肯按捺得住。
然而所有這些疑慮,在李賀拔腿狂奔出去後,頃刻煙消雲散。待杜何細細解釋原委,李淵也明白了對方實屬誤判。但這份澄清,並未讓他心頭的警弦稍松半分。
“正因先前那回讓你膽寒,之後才更不會重蹈覆轍。”
杜何端坐椅中,給自己斟了一盞茶,指尖輕托杯沿,語氣沉穩:“李孝常能調得動的得力干將,此番己盡數傾巢而出;眼下他手裡,再難湊出第二支像樣的人馬。即便真留有後招,也絕不敢在利州城內動用,於他而言,得不償失,風險遠超收益。分頭行事,既可叫明面上那一路牽住李孝常全部心神,使其緊盯不放;又能讓暗中那支悄然穿行、深入查證,把該摸的底細,一樣不落地摸清楚。”
“暗中查證……”
李賀不自覺抿了抿乾澀的嘴唇,面色微僵。
此前他還真以為,跟著杜何出來,不過就是走州過縣,檢視糧荒、蝗災這些民生急務;可如今杜何把“暗中查證”西字白紙黑字點破,他哪還能不明白,水面之下,早埋著更深的伏筆?
問?不敢問。說?不能說。
“杜家小子,你當真篤定李孝常不敢在利州動手?”
李淵仍心有餘悸,追問道:“上回你還講,你在梁州越高調,李孝常反而越不上心……結果呢?他不上心,倒乾脆派殺手來取你性命!老夫覺得,李孝常這人,絕不能單憑常理推斷。再說分兵而行,本就暗藏變數。孫老哥,你也評點評點。”
孫思邈捻鬚沉吟片刻,緩緩道:“排兵佈陣、治國理政,老朽實在門外漢。可人心這東西,只能揣度,無法預判,難說,著實難說啊!”
話雖說得含蓄,可意思再明白不過:李孝常行事,未必會按杜何預設的棋路落子。
他們各自顧慮重重,理由也一條比一條紮實。可,
“我說李西川、孫長青,我跟自家下屬商議正事,怎麼你們二位反倒要插進來指手畫腳?”
杜何眉峰一壓,抬眼掃向兩位老者,舉杯啜了一口茶,隨即皺眉放下:“嗯……李西川,你不是說要去利州做買賣?還誇那兒生意紅火。孫長青,你也講利州有些疑難雜症,非親臨不可。好啊,眼下咱們就在金牛縣,離利州不過幾十里地,這麼近的路程,總不用我再專程護送吧?若對我這安排不滿,二位大可自行啟程。”
“這……”
李淵和孫思邈聽了這話,頓時麵皮微熱,頗覺難堪。
杜何說錯了嗎?一點沒說錯!他倆本就是主動湊上來,人家如何走、怎麼佈署,哪輪得到他們置喙?
真不樂意分頭行動?那各走各的便是。
“嘿嘿,杜家小子,老夫這不是跟你隨口提一句嘛!”
李淵到底是當年執掌天下的太上皇,眨眼工夫便笑開顏:“你看老夫這把年紀,身邊若沒人照應著,怕是要摔個跟頭。再說利州雖有生意,可買賣前總得實地踏勘、貨比三家不是?我就跟著你杜小子,哦不,杜大御史,一道把利州轉一轉,也好把生意盤算得更透些。”
孫思邈也笑著接話:“李老弟說得在理。利州那些怪病,老朽確想救治,可治病之前,總得先看山川地貌、問鄉俗民情,才能對症下藥。再者,杜小子如今這醫術造詣,與老朽確有互補之處,老朽這也是,咳,多學一手,日後好救更多人。”
杜何又抿了口茶,可這客棧熬的茶湯混雜香料,味同嚼蠟,他隨手將杯子推至桌角,指尖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聲調平淡:“這麼說來,李老、孫老二位,是點頭同意分路而行了?”
”!意同然當!意同“
?去門出請被真道難,應答不,笑玩開。聲應迭不忙邈思孫和淵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