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下針時，你萬不可晃動。治不好這包事小，若誤傷性命，可就追悔莫及了。”
他一邊叮囑羅帽兒，一邊朝西周圍攏的百姓微微拱手：“各位寧強鄉親，老朽這就為羅帽兒臨時施幾針，煩請諸位再往後退幾步，十步足矣。也勞煩照應左右，莫要喧譁。老朽先謝過各位了！”
話一齣口，人群立時往後挪動。
有人剛想搭一句“不用謝”，嘴才張開，旁邊人立刻拽他袖子示意噤聲，這才猛然醒悟，不敢高聲。
等一切安頓妥當，孫思邈才轉向杜何、李淵二人略一點頭，這才真正開始動手。
“你盯住那條排水溝裡的水，越細越好。”
“是！”
羅帽兒不管吩咐多怪，全都照辦不誤，瞪圓雙眼死死盯著那溝渠，彷彿底下埋著稀世珍寶。
可即便如此，他腦袋仍不由自主地向右偏斜，可見這頂“帽子”給他添了多少麻煩。
就在這一瞬，孫思邈執針而起，穩穩刺入羅帽兒顱側一點。羅帽兒只短促地“啊”了一聲，再無別樣反應，甚至連針刺的痛感都似被抹去了。
一則因他醫術卓絕，進針手法極穩；二則他深知如何轉移病人注意力，借專注一事來壓住痛覺。
這一針，便足足持續了一刻鐘。
孫思邈己在羅帽兒頭頂紮下十幾處，額角沁出細汗。畢竟是在腦殼上動針，容不得半點疏忽。
圍觀百姓雖不敢高聲，卻難掩低語，嗡嗡之聲如蜂群盤旋，傳到近前己成一片模糊背景音，倒也不礙事。
只是站在孫思邈身側的杜何，卻將每句議論聽得清清楚楚。
有人仍疑他們是江湖騙子；也有人覺得肯免費診治羅帽兒己是仁心可嘉；但所有人心裡都有一杆秤：只消再看一會兒羅帽兒的反應，便知杜何他們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孫思邈再次拔出銀針，羅帽兒面色略有浮動，卻不明顯。孫思邈略作停頓，又補了一針，這次羅帽兒猛地乾嘔一聲。
孫思邈眉頭一蹙，顯然對此效不甚滿意。
正欲再刺，身旁杜何忽然開口：“孫老，取章門穴！”
孫思邈先是一怔，隨即豁然開朗，迅速換了一根稍短的銀針，隔著衣衫，首刺羅帽兒腰肋之間的章門穴！
“唔……嘔，”
羅帽兒霎時弓身猛吐，噴出一堆黏稠汙濁、腥臭刺鼻的穢物！
更令人驚愕的是，隨著他一陣乾嘔，頭頂那個鼓脹的大包竟緩緩癟了下去！
“這味兒也太沖了吧？”
“快瞧羅帽兒！那包真在縮！”
“讓我瞅瞅……嘔，”
杜何見狀急忙喊道：“誰家住得近？趕緊提幾桶水來衝一衝！”
不一會兒，幾桶清水把地上穢物衝得乾乾淨淨。羅帽兒滿臉興奮，又連著漱了好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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