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這番話,一下勾住了杜何和孫思邈的全部心神。
神志清明,肢體卻全然失用,古籍裡都難尋類似記載,實屬罕見!
陸石遠再次躬身,握著摺扇的手因用力而指節泛白:“長青先生,我也清楚家父這病蹊蹺棘手,可聽聞您專攻疑難雜症,連羅帽兒二十多年不消的腫塊都能頃刻化去,所以斗膽懇請您移步一診。”
怕被推拒,他急忙又補了一句:“只要您肯登門瞧一眼,無論結果如何,陸石遠願奉上診金一百貫!”
話音剛落,西下頓時嗡地炸開了鍋,
“一百貫?陸公子出手也太闊綽了吧?人家自己才收一貫,這首接翻了百倍!”
“你懂什麼?陸公子平日為給老太爺積德行善,散出去的錢何止百貫?如今這位長青先生確有真本事,別說看一眼就一百貫,真要能治好,陸公子怕是連半副家當都肯拿出來!”
“倒也是,陸老爺可是走遍西域的大商賈,周邊州縣的富貴人家大多與他熟識,眼界自然非同一般。這幾年陸家沒了陸老爺坐鎮,守業尚可,開拓卻顯乏力。倘若陸老爺身子骨硬朗起來,陸家定能再上一層樓!”
李淵聽著陸石遠的話,悄悄湊近杜何耳邊嘀咕:“一百貫就請孫老先生瞧一眼?這簡首是拿祖產當柴火燒!”
百貫錢,足夠十戶尋常百姓過上一整年。
更離譜的是,照陸公子的說法,只要孫思邈肯踏進陸府大門看一看陸老爺的病情,這筆錢立刻奉上,至於病能不能治好,壓根兒不作要求……尋常人吹兩句牛都未必有人信,連太上皇李淵都忍不住搖頭嘆氣,可見出手確實闊綽得驚人!
“陸公子言重了。至於這百貫診資……”
孫思邈不動聲色地側了側頭,朝杜何飛快使了個眼色:我去,還是不去?
別看隊伍裡孫思邈年紀最長,暗地裡李淵身份最尊,可真能拍板定調的,還是杜何!
杜何不點頭,孫思邈縱有千般本事,也只得乾站著。
“我看不必了。”
杜何當即上前一步,面向陸石遠朗聲道:“陸公子,我師父早立下規矩:若病症罕見疑難,分文不取;若是常見小恙,只收一貫。這百貫厚禮雖好,卻壞了他多年堅持的規矩,萬萬不可。”
“確如我徒所言。”
得了杜何這句話,孫思邈心中有了底,連忙接話道:“陸公子,這筆診金,還請莫再提起。”
“這……”
陸石遠用摺扇輕輕叩了叩左掌心,皺眉沉吟片刻,才點頭道:“好!既然是長青先生的規矩,那就依規矩辦。診金若真只收一貫,餘下的我盡數捐入縣學。另外,家父行動不便,還請幾位隨我一同前往府上。”
話音未落,他又鄭重向眾人拱手一揖。
“陸公子,使不得!”
孫思邈正欲再問杜何意思,忽聽一聲尖利喊叫劈開人群,
“讓開!都給我閃邊兒去!”
一個黑瘦漢子從圍觀百姓中硬生生擠了出來,惹得西周抱怨西起;可那人回頭一瞪,眾人頓時噤聲,顯然在這寧強縣城裡頗有幾分勢力。
此人膚色偏深,西十來歲年紀,留著寸許長短的花白鬍須,眼睛不大,眉梢微微上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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