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郎中?你怎麼來了?”
陸石遠見是他,眉頭微蹙:“可長青先生怎會來路不明?這話,可不能亂講。”
吳郎中現身,陸石遠心裡其實不太痛快。
這位吳郎中是寧強縣響噹噹的老牌醫者,專為大戶人家問診,醫術也算過得去,但素來恃技傲物,對尋常百姓愛搭不理。
早些年,陸老爺子陸還恩便是由他診治,每年花在藥費診金上的銀子不少,病情卻始終不見起色,治與不治差別不大。因此陸石遠一聽說杜何等人懂醫,立刻登門相邀。
沒想到,這吳郎中竟也聞風趕到了!
“是、是吳某失言,失言了。”
陸石遠在他眼裡分量不輕,竟逼得他當場認錯,隨即又道:“不過這些走街串巷的遊醫,的確靠不住。每年我大唐境內,多少病人被那些無憑無據的江湖郎中胡亂用藥,活活斷送了性命?令尊眼下尚存一口氣,若真交到這些人手裡,怕是連這一口氣都保不住啊!”
“有意思……”
杜何聽了,唇角微揚,低笑一聲。
先前在長安時還琢磨著,到了利州得處處小心、步步謹慎;如今倒覺得,真那樣拘著自己,就算一路順遂,這趟巡查也沒半點滋味。
這吳郎中來得巧,正好撞上刀口,既然跳出來攪局,就得擔得起後果。
“吳郎中!”
杜何嗓門一亮,不等旁人反應便高聲喝道:“你也知道這是大唐疆土,竟敢毫無實據,信口雌黃!按大唐律,誣陷他人,反坐其罪,情節嚴重者,還可加重一等懲處!你說我師父是遊方郎中,又說遊方郎中害人性命?這不是赤裸裸的栽贓,又是什麼?還不快向我師父賠禮道歉!否則,我就押你去見縣令,讓你嚐嚐牢飯的滋味,不,是鍘刀的滋味!”
“啊?!”
一聽“鍘刀”二字,吳郎中脖頸一涼,下意識伸手去摸喉嚨,舌頭都打了結:“你、你這小子怎麼胡說八道!我幾時冤枉你師父了?”
“嗯?你還想抵賴?”
杜何劍眉一豎,連李二都辯不過他,何況一個鄉野郎中:“吳郎中,你方才是不是說,遊方郎中會把人治死?”
吳郎中心頭一緊,剛要辯解:“是,可那,”
杜何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斬釘截鐵打斷:“你就說,是不是!”
吳郎中一怔。平日在寧強,誰敢這樣跟他說話?更別說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少年!
他剛張嘴,杜何己跨前一步,目光如刀,首刺過來:“是,還是不是?!”
“咕咚……”
吳郎中不由自主退了半步,喉結上下一滾,就在那一瞬,眼前這少年竟讓他脊背發麻、冷汗首冒!
陸石遠乾笑兩聲,忙打圓場:“呃,這位小郎中,”
“陸公子,這是我師徒與吳郎中之間的事,外人不宜插手。況且,他剛還在咒令尊性命難保,您替他出頭,這份孝心,又該往哪兒擱?”
陸石遠萬沒料到,只是幫吳郎中搭句話,就被杜何頂得啞口無言,頓時麵皮發熱,訕笑著縮回手,再不敢多吭一聲。
杜何再次抬手,用指尖不輕不重地點了點吳郎中胸口:“開口啊!剛才罵我師父時,嗓門不是挺亮麼?怎麼這會兒啞火了?是說孫先生是走街串巷的江湖郎中?還是說他一齣手,陸公子的父親就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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