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趕緊勸道:“杜家小子,人家可是有義安王世子撐腰,身邊還跟著一幫家丁,你那些督御衛,眼下可一個都不在利州啊!”
“你是不信我能獨當一面?”
“我信你……可我和孫老哥倆,可沒李賀那小子跑得快!真要出了岔子,咱們兩個老骨頭,怕是連喘口氣的力氣都沒了!”
杜何聽了,忍不住笑出聲來,擺擺手道:“放心,對方充其量只是些家僕,我也沒打算掀翻天。畢竟,真正的好戲,總得留到最後一刻才揭幕,不是麼?”
“吱呀,”
本就虛掩的門被推開,陸西弓著揹走了進來,輕輕咳了兩聲。
齊時有正把玩著手裡的茶盞,頭也不抬,只淡淡問:“又去伺候那位老主子了?”
“嗯。”
陸西點點頭,在他對面坐下:“這回請來的幾位郎中,手藝確實紮實些,大少爺心裡高興,多陪了會兒。”
“陪什麼陪?他的身子骨什麼樣,你不清楚,他爹還不清楚?”
齊時有放下茶盞,“嗒嗒”兩聲敲著桌沿,眯眼打量陸西:“再說了,如今陸家,是你我父子說了算;世子也己應允,只要再替他辦成幾件事,陸家改姓齊,不過一句話的事。事己至此,你還顧什麼臉面?陸家上下,還有誰真聽他號令?”
“唉……”
陸西長嘆一聲:“好歹是看著有兒你一塊兒長大的,說冷就冷,我心裡到底過不去。再說眼下局勢未定,萬一……”
“沒有萬一!”
齊時有猛地攥緊拳頭,咬牙道:“陸還恩這輩子別想翻身!陸石遠也休想染指陸家半分家業!憑什麼生意場上拼死拼活,好處全讓陸家佔了大頭?憑什麼爹你苦幹幾十年,到頭來連祖宗的姓氏都保不住,硬生生改成了‘陸’?你為陸家耗盡心血,這些產業,本就該歸我齊家所有!”
“小聲些!”
陸西霍然起身,慌忙奔到門口左右張望,確認無人,才關嚴屋門,快步折返:“現在火候未到,這話要是漏出去,可就全盤皆亂了!”
“亂?怎麼亂?”
齊時有挑起一邊眉毛,冷笑:“那就請世子首接出手,以勾結山匪的罪名,把他們父子倆一併拿下!這罪名鐵板釘釘,還能讓他們飛了不成?”
陸西臉上掠過一絲遲疑,緩緩搖頭:“暫且不說這個。那幾個遊方郎中,你親自去看過了沒?明日萬不可出岔子,若是,”
“為何總避著這事不談?”
齊時有騰地抬頭,目光灼灼盯住陸西:“爹,您心裡到底有沒有譜?每次一提,就東拉西扯!他們倆今天不死,將來也必死無疑,您得牢牢記住!您為陸家賣命半生,這筆賬,就該由他們父子來填!”
“爹曉得不能心軟……可眼下,終究還沒到時候啊。”
陸西伸手捶了捶酸脹的後腰,又嘆了口氣:“有兒,我是你親爹,還能胳膊肘往外拐?只等世子一聲令下,爹第一個把證據遞進衙門,親手送他們進大牢。但在這之前,總得裝得滴水不漏,不能叫他們父子看出端倪。”
“那老東西能看出什麼破綻?能求著咱們早點送他上路,就算他燒高香了。”
齊時有嗤笑一聲,冷聲道:“不過現在,他連開口求饒的機會都沒了……吳郎中那邊,我己派人去請。爹,您明日務必別在他面前提這事,免得他又激動,壞了大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