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何背過身去，不再理他，又朝李淵使了個眼色，李淵心領神會，抬手掩住口鼻，看似隨意地在屋中踱步，目光卻始終黏在陸西身上，寸步不離。
“陸老爺，您早年執掌一方商脈，該懂得如何穩住心神。”
杜何俯身低語，聲音壓得極輕，對著呼吸漸趨平緩、雙眼仍灼灼緊盯自己的陸還恩說道：“如今局勢，您心裡比我更明白，府中出了奸僕父子，圖謀家產，才設下這等陰毒手段。幸而尚未到最後一刻，他們還沒真下絕手。我們會救您，但需再等一日半日，我還得借這兩人辦點事。請您信我，公道，一定給您討回來！”
陸還恩不能言，不能動，唯有眼珠在眶中上下輕顫兩次，像極了點頭。
此前無數大夫登門，翻來覆去只說一句：“此症罕見，遍覽古籍亦無解法”“藥石罔效，回天乏術”……
一遍遍碾碎他的指望。若非兒子每日守在榻前，他怕早己心如枯井。
而今從杜何口中得知，自己並非罹患怪疾，而是被人下了毒手，那久違的一絲微光，終於悄悄燃了起來。
“杜家小子，你真能解這蛇毒？”
孫思邈聽著，忍不住側身追問。
蛇毒之詭譎，向來難纏：尋常解法，不是截肢斷源，便是放血洩毒；縱使後世科技昌明，唯一確認可制其毒性的，仍是同種蛇毒本身。
如今陸還恩所中之毒，品類不明、來源不清、毒性未測，連孫思邈也束手無策，杜何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不過蛇毒罷了，行醫之人，豈能束手無策？”
杜何上下打量孫思邈兩眼，眼神里帶著幾分試探：“難不成，身為孫思邈師兄的長青先生……”
“咳咳！”
孫思邈連忙打斷：“老夫擅於辨藥析性，可配製解方總得耗時費力。既然杜家小子有把握，那自然不必勞煩老夫啦。”
話雖如此，他心底卻己暗暗拿定主意，待會兒杜何施救之時，他定要盯緊每一處細節！
杜何雖不知孫思邈心中盤算，但實則自己也並無十足把握。若真到了萬不得己之際，也只能再進系統兌顆解毒膠囊，好在他近來參悟所得的積分，早己以十位、百位計數，否則還真經不起這般揮霍。
“陸老爺，最多再等一日，我必回來接您脫困。這一陣子，請您再咬牙撐一撐。”
杜何最後安撫一句，隨即與孫思邈轉身，朝陸西所立的房門走去。
“這就瞧完了？你們真看明白了？”
陸西一手掩鼻，滿臉狐疑。
往常那些坐堂郎中、遊方大夫，不論名氣大小，哪個不是在屋裡熬上小半天，抓耳撓腮、苦思冥想，最後被那股子怪味燻得頭暈眼花才倉皇而出？
可偏偏沒人瞧出他和兒子在陸還恩身上動的手腳。
如今這三個，不，兩個江湖郎中，怎會這麼快就出來了？
“若沒瞧明白，怎敢輕易離開？”
杜何嘴角微揚，笑意溫潤：“齊公子早為家師鋪就了一條錦繡通途，我們師徒豈敢懈怠半分？”
“哼，你們心裡有數便好。”
陸西朝屋內高聲喊道：“老爺，我這就帶郎中們先告退了！若有喜訊，定當再來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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