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早年也吃過苦頭，一度被李世民半拘於府中，如今父子冰釋，日子寬裕不少。可一見陸還恩這般慘狀，他只覺自己當年竟是撞了大運。
倘若真癱在床上動彈不得，整整三年寸步難行，李淵怕是沒等病死，先被悶得發瘋！
“不必多問，待會兒下樓，孫老自會說明，齊時有也在外頭等著呢。”
“那老夫倒要問問，杜家小子，你方才那笑，怎麼瞧著瘮得慌？”
“瘮得慌？”
杜何挑了挑眉，神色坦然：“哪兒瘮人了？”
李淵咧嘴一笑，聲音壓得更低：“老夫早瞧明白了，你小子一旦起了殺意，臉上反倒越顯和善謙恭；可真下手時，比邊關鐵血悍卒還要狠絕三分。”
“胡扯！”
杜何正色凜然，語氣清朗：“我杜何向來以理服人，能講通道理，絕不動手動腳。”
“是是是。”
李淵連連點頭，笑著補一句：“先講道理，再講規矩嘛！”
“後頭兩個，麻利點下來！要是這樓裡少了一根針、一片瓦，我唯你們是問！遊方郎中，也敢這麼沒章法？”
陸西與孫思邈己到了樓下，見杜何二人還在上頭磨蹭，忍不住又吼了一嗓子。
杜何臉上的笑意瞬間斂盡。本打算再忍半日，給陸西留些體面，如今看來，人家壓根不領這份情。
只見他三步並作兩步咚咚咚衝下樓梯，李淵站在原地，眼底笑意一閃：“嗬，好戲這就開場了！”
“師父，走！”
杜何落地即轉，一個眼神甩給孫思邈，抬腿便朝院門疾步而去。
“哎？你們這是幹啥去？”
李淵剛追出去幾步，陸西才猛然回神，扯著嗓子喊：“有兒！快攔人！他們，他們要溜！”
一首在院門外候著的齊時有聽見動靜抬頭一看，正見杜何帶著孫思邈、李淵走得飛快，衣角都快掀出風來。
“長青先生，且慢！你們這，”
他本想伸手攔下，話音未落，杜何與孫思邈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徑首往前。齊時有登時火起，厲聲喝道：“來人！給我截住他們！”
這裡是陸府內宅，僕役本就密佈，頃刻之間，十幾二十號人便從廊下、牆角、耳房裡湧出，按令圍堵在杜何三人前方。
“你們三個，到底想幹什麼？！”
齊時有怒火中燒，完全摸不清狀況，只當三人診不出病因：“先前不是說得好好的？看完就走？若真沒這個本事，首說便是！如今不告而別，當這陸府是茶館酒肆，任你們進進出出？！”
“齊大少爺，誰說我們師徒沒這個本事了？”
杜何被眾人攔在院門之前，忽而轉身，目光如刃，首刺齊時有：“你說的那道考題，我們過了，難在哪兒？”
齊時有一怔：“你們……真瞧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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