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賀掃見眾人眼中豔羨之色，心頭一熱，朗聲道：“咱們杜御史，目光如炬。言辭如刃，連陛下和皇后都被迫退讓半步！跟著他幹，在長安城裡，咱們才真能挺直腰桿做人！”
“我服了，心服口服！”
“杜御史指東，我絕不往西！”
五百士卒聽得熱血翻湧，彷彿已看見自己身著御史袍。腰挎橫刀，昂首闊步穿行於朱雀大街的模樣，眼前豁然開朗。
唐澤更是激動得攥緊拳頭，側頭望向林峰，見對方朝他微微點頭。目光堅定，他一咬牙，撲通跪倒，雙拳抱於胸前，聲音洪亮：
“李御史，我有沉冤！”
唰——
全場驟然一靜，所有督御衛齊刷刷盯住唐澤。
李賀一愣，上下打量著他，遲疑道：“你叫唐澤？若有冤屈，該去京兆尹府擊鼓申冤才是。在我面前陳情，不合律令啊。”
“末將這樁冤屈......”
唐澤眼眶通紅，聲音發顫：“京兆尹府，不敢接！”
不敢接？李賀心頭猛震，立時醒悟：這事必然牽扯朝中權貴。他默然片刻，沉聲說道：
“京兆尹推了，還有刑部。大理寺。這兩處專司斷案，理應為你主持公道。御史臺職責在監察百官。糾察政令疏失，即便奉旨查案，也須與刑部。大理寺三司會審。你來尋我鳴冤，於法無據，懂嗎？”
“李御史，唐澤已是走投無路！”
林峰牙關一咬，跟著跪下，抱拳直視李賀，替他剖白：
“他揹負的這樁舊案，牽涉太深——京兆尹不敢碰，刑部不願沾，連大理寺卿都避之唯恐不及。唐澤若登門喊冤，非但討不到公道，反成自投羅網！”
“嘶——”
李賀倒吸一口涼氣，驚愕地看著唐澤，心下駭然：此人究竟撞上了哪座山？京兆尹躲著走，刑部繞道行，大理寺竟視其為送命之人？
“簡直聞所未聞！”
“唐兄，到底是誰？”
不等李賀開口，周圍士卒已按捺不住，紛紛追問。
唐澤仰起臉，淚水早已決堤，嗓音沙啞而破碎：
“我少年時，正值隋末崩亂，天下烽火四起。祖父。祖母。父親。母親，還有小妹。幼弟二人，為避兵禍，全家遷居洛陽城中。”
“可沒過多久，一個地方惡棍找上門來，硬要我家交糧納錢。我們拖家帶口逃難而來，哪還有餘糧餘錢供他勒索？”
“那人竟當場擄走我小妹！祖父。祖母。父親。母親怎肯眼睜睜看著孫女女兒被劫？當即與他爭執起來！”
說到此處，唐澤已是淚流滿面，嘶聲低吼：
“就為這一樁事，我家七口人，除我和小妹僥倖逃脫外，祖父。祖母。父親。母親。幼弟......全被那惡棍活活害死！！”
“這是滅門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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