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何，你爹......真好了？”
杜夫人年約三十二，膚若凝脂，眼下猶帶淚光，語氣仍止不住發顫：“你爹病臥家中這麼久，太醫都說凶多吉少。今兒阿孃在慈恩寺撞見他親自來接，到現在還恍惚覺得，是在做夢......”
“為夫這不是好端端在這兒麼？”
杜如晦目光溫軟，反手將妻子的手握得更緊些，聲音輕緩：“答應過你的事，絕不食言——餘生寸步不離。”
杜何默默瞅著二老又開始含情脈脈，嘴角抽了抽，心道：好歹顧念一下我啊！我兩輩子加起來都三十好幾了，還是光棍一條！
噠噠噠——
一陣利落腳步聲疾步而來，房玄齡無奈中帶著催促的聲音已在門外響起：“杜何！人呢？老夫給你送東西來了！”
糟了！杜何臉色一變，飛快瞥了眼父母驚愕未定的神情，拔腿就要往外衝——李二答應的東西，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啪！
一隻寬厚有力的大手，猛地扣住他手腕。
杜如晦眯起眼，語調裡裹著幾分試探：“天都擦黑了，你這會兒又往哪兒鑽？”
杜何試著抽了抽胳膊，可杜如晦那隻手像生了根的鐵箍，紋絲不動。他乾笑兩聲，清了清嗓子道：“房伯伯來了，我——得去迎他進門！”
“迎什麼迎？”
杜如晦嗤笑一聲：“咱們杜家和房家，是拿命換來的交情，你給我老實待著！”
話是這麼說，他腳下一動，已大步跨到廳門口。抬眼一瞧，房玄齡正領著二十來個宮中內侍，每人肩扛手提一隻沉甸甸的木箱。杜如晦愣了一瞬，猛地扭頭盯住杜何，眼神像刀子似的刮過去——分明在問：這到底是哪出戲？
杜何嘴角一扯，腦袋一偏，裝作沒看見。
杜如晦氣得眉峰直跳，見兒子閉緊嘴巴，只好轉向房玄齡，指著那些箱子，滿臉狐疑：“玄齡兄，這些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全是官府庫銀，整二十萬錢。”
房玄齡目光略帶玩味，掃過一臉茫然的杜如晦：“克明兄，杜何可在府上？老夫交完差，還得趕回宮復旨。”
“無功不受賞！陛下怎麼突然把這麼大一筆錢送到我家？不合常理！”
杜如晦斬釘截鐵撂下話，忽地睜圓雙眼，脫口而出：“莫非我兒又上本參了陛下？”
“那倒沒有！”
房玄齡趕緊擺手。
杜如晦心頭一鬆，可隨即又擰起眉頭——沒參陛下，怎會平白賜下厚禮？難不成這小子把哪位朝中重臣給告了？
念頭剛落，身旁忽地捲過一陣疾風。他側身一瞥，杜何早甩開步子，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廳門。
杜如晦僵在原地，望向房玄齡，額角滲出細汗，喉結上下滾動：“既然沒參皇上......那挨參的，是誰？”
“唉，實話跟你講吧。”
房玄齡嘆了口氣：“長樂公主聽說陛下要齋戒一日，心裡不痛快，便以子女身份，徑直闖進御史臺，把新調來的御史李賀一頓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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