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以子女之身，為父鳴不平，無罪！”
杜何語氣斬釘截鐵。他當然清楚，若認下公主有罪，自己清晨那樁舊賬，立刻就得翻出來算；而方才故意將矛頭引向公主，本就是設下的伏筆——沒想到，李二還真一腳踩了進去。
“既無罪——”
李二斂去笑意，一字一頓：“那你進宮，究竟所為何來？”
“臣有本要奏！”
杜何朗聲應道：“公主無罪，但有罪者，是當今皇后！臣今日所參，並非長樂公主，而是皇后娘娘！”
撲通！
撲通！撲通！！
話音未落，李賀霎時面無人色，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兩名內侍與侍立一旁的老宦官魏仲賢更是臉色驟變，齊刷刷跪倒，對著面色陰沉的李二連連叩首：“陛下恕罪！”
李二沉默不語，眼角餘光輕輕一瞥屏風方向，耳畔隱隱傳來掌中物件被攥碎的細微聲響，眉角止不住地抽動。
他實在想不通：杜何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參誰不行，偏要參當今皇后？這事跟皇后有何干系？動手的是長樂公主，你就算要參，也該參朕的女兒啊！
李二越琢磨越覺荒唐，終於忍不住開口：“杜何，你這份彈章，全然站不住腳——皇后從未招惹於你，更不曾與你有過一句交談，你憑什麼參她？”
廢話！你閨女給我設了個套，彈劾她？那我就是自投火坑！除了參她娘，我還能揪誰的錯？
杜何肚裡暗罵一句，隨即長嘆一聲，抬眼直視李二，字字鏗鏘：
“長樂公主替父出頭，本是至孝之舉，何罪之有？所以杜何今日進宮，不彈劾公主，但公主失德毆打御史，歸根結底，是家教鬆懈。管束失當！老話講得明白：子不教，父之過；女不端，母之責！公主失儀，不是皇后娘娘失職，還能怪到誰頭上？！”
李二：......
李賀：......
殿內宦官：......
轟隆——屏風猝然坍塌！長孫皇后柳眉倒豎，玉面寒霜，怒目圓睜地盯住一臉錯愕的杜何，咬牙低吼：“我的刀呢！！”
李二看得後頸發涼。
這官家夫人跟了他半輩子，沒人比他更清楚她的脾氣——表面端莊持重，那是皇后身份壓著；骨子裡，從來就不是好惹的主！
杜何也沒料到皇后竟藏在屏風後，一聽要動刀，脖子一梗，高聲回道：
“盛世氣象，向來靠明君。賢后。直臣三者鼎立。今日直臣說句實話，賢后就要取直臣性命？皇后娘娘，您真打算讓天下人寒心麼？！”
你——！
長孫皇后素來涵養極佳，可被杜何接連頂撞，氣得臉色鐵青，嘴唇微顫，竟一時語塞。這下她信了：滿朝文武，再沒一個比杜何更硬骨頭。更敢撕臉皮的大臣！
杜何也納悶：您堂堂皇后，不好好待在立政殿，偏跑來偷聽我彈劾您，這不是自己往槍口上撞麼？如今騎虎難下——今日若退半步，往後朝堂之上，誰還信我敢言。敢爭。敢碰硬釘子？！
“子不教，父之過；女不端，母之責——這話，本宮認。”
長孫皇后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可一見杜何那張臉上竟浮起幾分和氣笑意，登時火冒三丈，咬牙切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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