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
一陣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老宦官魏仲賢弓著腰,快步邁進殿門,在李二與長孫皇后略帶詫異的目光中,垂首恭聲道:“陛下,娘娘,御史臺侍御史杜何。殿院御史李賀,已在殿外候旨,稱有緊急奏本面呈!”
“喲,還真敢來!”
李二眼中寒光一閃,冷笑道:“莫非捱了打,腦子也糊塗了?看不出麗質這是給他設的套?宣!”
“喏!”
老宦官連忙躬身退下,傳喚二人入殿。
長孫皇后卻輕輕一笑,起身斂衽,柔聲道:“二哥,既是有御史奏事,妾身不便旁聽,這就先行告退。”
“杜家那小子跑來做什麼,你心裡還沒數?”
李二輕笑一聲,可瞧見長孫皇后神情篤定,分明是不願在御史面前授人以柄,便略一頷首道:“行吧,觀音婢就先避到屏風後頭,聽聽這小子究竟想說什麼。”
長孫皇后微微一笑,語氣溫婉:“也好,妾身倒也想聽聽,這位少年郎到底能講出什麼名堂。”
兩儀殿裡的屏風高大厚重,上面密密麻麻列著李二親筆所書的官員姓名,每人名後還標著“勤政”“懶政”“怠政”三類評語,字跡緊湊。層層疊疊,視線根本穿不過去。
“御史杜何,叩見陛下!”
“御史李賀,叩見陛下!”
不多時,頭戴獬豸冠。身著御史袍的杜何與李賀並肩步入殿內,朝龍椅上的李二躬身行禮。
李二眉峰微挑,目光先落在神色平靜的杜何臉上,又轉而掃向眼下烏青的李賀,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不是說捱打的是杜何嗎?怎麼掛彩的反倒成了李賀?
兩個隨侍在旁的內侍也愣住了。
緊接著,他們迎上李二投來的審視眼神,頓時一臉茫然:莫非......打錯了人?
不對啊!當時明明不是這麼回事!
二人登時火冒三丈,瞪圓雙眼盯住一臉無辜的杜何,恨得牙根發癢——此刻哪還不明白?是杜何指東打西,才讓長樂公主誤傷了李賀!
這杜御史怎麼如此不靠譜!
兩人在心底直嚷嚷:御史臺怎會容得下這般離譜的御史?!
李二扶額搖頭,一時無言,只抬手指著李賀那青黑的眼眶,明知故問:“李御史,你這眼睛......怎麼弄的?”
李賀心頭一陣發苦:早說不來,偏被杜何硬拖著回了趟杜府,換袍戴冠,風風火火直奔宮裡。
他撓了撓腫脹的眼窩,乾笑道:“臣......是進門時不小心磕在門框上了!”
“哦,原來是撞的,那就難怪了!”
李二裝作恍然大悟,也不點破這拙劣藉口,順勢追問:“今日進宮,所為何事?”
“臣......無事!”
李賀趕緊擺手,慌忙指向身旁的杜何,結結巴巴道:“是。是杜御史有本要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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