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裡，教一個也是教，教百個也是教。
再說眼前這老頭，脾氣雖怪，動不動就拍案跳腳，但杜何看得分明——此人並無惡意。更難得的是，他敢毫無顧忌踏入御史臺重地，連眼皮都不眨一下，背後十有八九有人撐腰。
那人會是誰？
杜何略一思忖，心底冷笑：要是讓我揪出這老頭背後的影子，參不死他，我就把名字倒過來寫！竟敢把手伸進御史臺，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
在杜何手把手指點下，編揹簍這事熱熱鬧鬧鋪展開來。
約莫半個時辰，全場人人手中都拎起一隻成型的揹簍。督御衛們面面相覷，驚訝發現：編得最紮實。最勻稱。最結實的，竟是李淵！
“您這手藝真不含糊。”
杜何接過李淵編好的揹簍，翻來覆去細瞧，由衷讚道：“老頭，實話講——您現在就能出師了。”
李淵朗聲一笑，擺擺手道：“過獎了，實在不敢當。”
話音未落，一隻手掌忽地攤開，穩穩停在他眼前。
李淵一愣，下意識問：“這是做什麼？”
“你既已學成出師，學費是不是該結一結了？”
杜何晃了晃手，嘴角微揚：“難不成真當我教你是白乾活？”
“銀錢的事，容後再說。”
李淵輕輕一擺袖，語氣篤定：“你儘管放心，一分不會少你的。倒是老夫更想弄明白——這揹簍，到底派什麼用場？”
杜何上下打量他幾眼，見他衣著雖簡樸卻不寒酸，氣度沉穩，不似賴賬之人，這才開口：“自然是練人的。”
“怎麼個練法？”
李淵眉峰微蹙：“老夫也研習過兵書戰策，卻從沒聽說，拿揹簍當操練器具的。”
杜何略帶好奇：“您讀的是哪部兵法？”
“《孫子兵法》！”
李淵眼中掠過一絲追憶，聲音低了幾分：“沙場拼殺半生，看過多少陣圖謀略，唯獨孫武這部，字字刻在心裡。”
杜何若有所思：“《杜子兵法》可曾翻過？”
李淵意味深長地盯了他一眼，慢悠悠道：“你這嘴，是打算挨頓板子？”
“不如這樣——你親自試試，便知分曉。”
杜何笑意不減，目光掃向李淵：“瞧您這身板，雖上了年紀，可絕不是養尊處優的閒散人。敢不敢跟督御衛一道，下場練一練？”
李淵興致上來，點頭應道：“行，那就走一趟。”
“揹簍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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