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臺一眾御史頓時亂了陣腳，急忙離列奔來，七手八腳掐人中。撫胸口；杜如晦。房玄齡等人也霎時變色，快步上前搭手相助。
李二靜靜旁觀，面色沉靜。
不知怎的，他此刻竟不甚掛懷聞緒寧生死，一雙眼只牢牢鎖在神色平靜如水的杜何身上。
“你們幾個，速將聞中丞抬去太醫署診治。”
李二隨手點了點圍在聞緒寧身旁的幾名年輕御史，揮袖示意他們即刻抬人離去；隨即抬眼掃過殿內群臣。
眾人心裡都清楚——這早朝，該收場了。
“擬旨——”
李二略作思忖，語氣沉穩開口：
“御史中丞聞緒寧，遇事不察。斷案不明，無端構陷侍御史杜何；杜何所奏三事，樁樁可查。件件屬實。即日起，聞緒寧革職待勘；御史中丞一職，暫由杜何接任！”
竟是升了自己的官？
杜何微微一怔，確是始料未及——本以為扳倒聞緒寧已是盡頭，哪料自己反被推上此位。他略一躬身，沉聲道：“謝陛下。”
“杜如晦聽旨。”
李二瞥了杜如晦一眼，唇角微揚：“吏部尚書暫無人選合適，你繼續兼領；待日後擇得良才，再行卸任。”
“諾！”
杜如晦輕嘆一聲，無奈頷首。
旁人只覺滿朝豔羨，父子同耀；可他心底卻五味雜陳。
此番入朝，本是打算替兒子兜底退讓——甚至願主動辭去吏部尚書之職，把位置讓給聞緒寧，只為換御史臺與杜何相安無事。
誰承想，杜何一張嘴如重錘擂鼓，當場把聞緒寧震得吐血暈厥。
唉......杜如晦暗自苦笑，搖頭無聲：原想著為子遮風擋雨，到頭來，卻是兒子一把扛起他頭頂烏紗，替他擋了一回風雨。
李二滿意地看著父子二人，抬手輕揮：“諸卿還有要事麼？若無，今日早朝，就此散了吧。”
呼——總算完了！
文武百官齊齊鬆氣。今日朝會之激烈，較昨日尤有過之；人人暗中捏汗——往後杜何就是御史中丞了，再招惹他，可沒從前那般容易脫身！
“臣杜何，有本再參！”
就在眾人轉身欲退之際，一道清朗少年音陡然響徹大殿穹頂。
眾人愕然回首，目光齊刷刷投來。
杜何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聳了聳肩——實在沒辦法，系統派下的差事，明明白白要彈劾五人；方才雖連參聞緒寧三狀，但再參他一百次，也只算一人；剩下四人，一個都不能少！
他暗自嘆氣：真愁啊，這四人，究竟該挑誰下手？
“你還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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