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果然眉頭微蹙，未置可否，只問：“第三人是誰？”
“臣參第三人，御史大夫魏徵！”
杜何語調鏗鏘，斬釘截鐵：
“魏徵乃魏遠叔父，魏亮。魏遠父子得以盤踞廟堂，皆賴其暗中周旋；尤其金吾衛將軍一職，據臣所查，正是魏亮託魏徵牽線，方得授任，且掩其舊罪於無形——此乃越權干政，失職之重，不容輕忽！”
唉......這小子，終究火候欠些。杜如晦暗暗搖頭：參誰不好，偏參魏徵？魏徵可是陛下親口封的“人鏡”，摔碎這面鏡子，不等於打陛下自己的臉麼？
“魏遠當誅，魏亮則不可殺。”
李二略一沉吟，指尖在御案上輕輕叩了三下，聲音低沉卻透著不容置疑：“魏亮改判杖八十，流三千里；魏徵嘛......朕清楚他的品性。魏遠能當上金吾衛將軍，與魏徵並無多少干係，朕只下旨申斥便是。”
“陛下聖明。”
杜何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除了魏遠，其餘幾人是生是死，他壓根兒不掛心。眼下最要緊的，是朝堂上下認下他這份彈章，任務才算落地。
李二忽而挑眉：“你最後一本，打算參誰？”
杜何頓住，實話說，他真沒想好。聞緒寧純屬被推出來擋槍的；魏遠。魏亮。魏徵三人，是他早盤算好的靶子；可這第四位......至今沒個影兒。
見他遲疑，李二反倒來了興致，語氣一沉：“怎麼？最後這個人，你竟不敢報出名號？莫非他比朕還難撼動？今日朕給你撐腰——參了，無罪！”
話音未落，杜何心頭猛地一亮。他原本正發愁，李二這話卻像一道閃電劈開迷霧。他抬眼直視天子，目光裡多了幾分耐人尋味：“陛下此言，當真？”
李二神色微滯——這小子該不會把主意打到自己頭上吧？他飛快捋了一遍近年言行，確認並無疏漏，這才鬆了口氣，朗聲一笑：“君無戲言，說！你要參誰？”
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聚攏過來，帶著探究與不安。杜何咬了咬牙，挺直脊背，朗聲道：“臣，參第四人——太上皇！”
李二剛從老宦官魏仲賢手裡接過茶盞，唇邊還沾著一星熱茶，聞言一口噴了出來，又驚又怔：“你說......參誰？”
殿內霎時靜得落針可聞。
杜御史方才說啥？他要彈劾太上皇？！
可太上皇自退位以來，深居內苑，連太極殿的門檻都沒邁過一次啊！
杜如晦當場汗透重衣，小步疾趨至兒子身側，腳尖狠狠一踹，壓著嗓子急道：“快跪下！太上皇是你能動的？！”
杜何撣了撣袖口浮塵，慢悠悠道：“爹，公堂之上，只論職守不論親緣——您別動手，再踹，我可就順手把您也參了。眼下正愁湊不齊第四本呢！”
這個混賬東西，還惦記著參親爹？杜如晦肺都要氣炸了，又踹一腳，咬牙低吼：“有本事你就參！白養你這麼大，反手倒來告老子？！”
“玩笑話，玩笑話！”杜何訕笑著，悄悄往旁邊挪了半步。
自家老爹，那是萬萬不能碰的。剛才那句純屬腦子發脹。嘴快失了準頭。可系統獎勵實在誘人，錯過這次，不知何時才有下回——他哪敢輕易放手？
此時，李二仍疑心自己聽岔了。
可環顧群臣那一張張寫滿驚愕的臉，他立刻明白：不是他聽錯了，是杜何真敢說出口。
他霍然起身，拍案怒喝：“杜何！你再說一遍——你要參誰？！”
“臣，參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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