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少年平日仗著身份橫行無忌,旁人不敢管。不願管;可畢竟才十四歲上下,在李二這位執掌江山。殺伐決斷的大唐天子面前,哪還有半分硬氣?
“李將軍!”
李二面色陰沉如墨,轉向李君羨。見他抱拳垂首。姿態恭謹,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太子東宮長史司固守,以及七王麾下全部幕僚,假借皇室之名欺壓良善。橫行市井,罪不容誅!即刻杖責八十,逐出長安!”
“至於那個鄒慶——”
李二頓了頓,聲音幽冷如霜:“先是挑事滋擾,繼而公然頂撞御史臺中丞。朕意已決:廷杖八十,行刑畢,斬立決!”
杖殺?!李君羨渾身一凜,抱拳時指節泛白:“臣領旨!敢問陛下,杖責之處,設於何處?”
“甘露殿外!”
李二抬手一指殿門,低吼道:“就在此處行刑!讓這八個不成器的東西,親耳聽聽——觸犯綱紀,是什麼下場!”
眼看李二氣得滿臉通紅,額角青筋直跳,彷彿隨時要昏厥過去,李君羨哪還敢多問半句,抱拳一禮,轉身快步退出了甘露殿。
砰!砰!砰!砰!砰!
“啊——!”
“陛下饒命啊!”
“陛下容臣申辯!”
“此事絕非表面這般簡單,定有隱情!杜中丞所奏,斷不能全信!!”
殿門外,廷杖重重砸在皮肉上的悶響接連不斷,東宮長史司固守,連同七王麾下幾名幕僚,一邊捱打一邊嘶聲慘叫,哭喊求饒之聲此起彼伏,在空曠的宮牆間來回激盪。
被高高吊起的太子與七王臉色慘白如紙,身子控制不住地抖個不停,聽著外面由淒厲到微弱。再至徹底沉寂的哀嚎,喉頭滾動,連喘氣都發緊。
李二背手而立,目光冷硬如鐵,一眨不眨地盯著殿外動靜。待八十杖盡數落下,司固守等人早已血肉模糊。癱軟昏死,他才緩緩開口:
“杜何,朕聽說前幾日金吾衛裡,你用鞭刑處置魏遠,四樁罪名,合計一百六十鞭,打得他面目全非。朕倒想問問,你今日給太子和七王羅列八項重罪,若依律以鞭代刑,該各抽多少?”
“臣所列八罪,樁樁皆屬十惡不赦!”
杜何正把玩手中馬鞭,聞言頭也不抬,脫口答道:
“按舊例,一罪折四十鞭;可太子與七王終究是陛下的骨肉,身份貴重——”
——算你還有點人味兒!
太子與七王一聽“一罪四十鞭”,心口一鬆,幾乎要喜極而泣;可話音剛轉,提到“身份”二字,兩人眼睛齊刷刷亮了起來——這意思莫非是能減刑?值了!
李二繃著的臉色也略略緩和,心想這杜何總算沒失了分寸,便長長吁出一口氣:“那依你之見,該減幾鞭?”
杜何抬眼掃了他一下,語氣慢悠悠的:
“臣何時說過要減?皇子與庶民,豈能混為一談?臣以為,這鞭數——得翻倍!”
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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